大學同學十一長假來我這里旅游強行住我家還笑我沒車沒房臨走前偷東西還偷人我一個反手直接把她送進***01“寶,在嗎?”
有事說事,問就是不在。
我手機里一位不算特別熟悉的女同學賴函莫發來信息。
每個假期前夕,我的微信里總會收到分布五湖四海的同學們的親切問候。
因為我住在著名旅游城市江城,畢業后和同學重逢的幾率總比其他人高出很多,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把酒言歡,共敘青春,盡興而歸。
江城有山有海有人文歷史,畢業后截至目前不完全統計,我已經爬了23次鹿山,逛了38次海濱公園,去了49次名人故居,漫步風情步行街街頭不計其數。
就連某點評網上排名前幾的海鮮店前臺都熟知我的傳說。
“喏,她就是有次和人搶著結賬被人一把推開,摔到尾椎骨骨裂那位?!?br>
所以至今我結賬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氣沉丹田,先扎個馬步。
過了半個小時,我回:“剛才開會靜音,什么事?”
對面歡快地跳出文字:“寶,我要去看你了!”
我:“?”
賴函莫:“寶,我和我老公十一想去你那里玩四天,住你家好不好?”
我:“不好意思啊,我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住不下誒?!?br>
“沒事,我們擠一擠,不會嫌棄你地方小的?!?br>
啥?
嫌棄?
擠?
“不行哦,而且我十一公司至少要加兩天班,也陪不了你們,抱歉哈?!?br>
“沒事的寶,別內疚,我們不會打擾你太多的。”
內疚,我為什么要內疚啊……我接待過那么多同學,沒有人要住我家??!
我正準備嚴詞拒絕,那邊又發來信息。
“寶,我病了,想出來散散心,然后就回去治療,小長假期間的住宿費真的好貴,省點錢還能多買點藥。
幫幫忙嘛!”
面對一個病人的請求,我猶豫又猶豫,還是不好意思拒絕,最后答應了她。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的話,我希望能回到對話之前。
“寶,在嗎?”
“不在?!?br>
全劇終。
02十一第一天。
“寶,我們坐的是k250次車,晚上十一點十四到,我們人生地不熟,能不能過來接我們一下?”
十一期間工作很多,我一直加班到晚上接近八點,坐上了去火車站的地鐵。
大學畢業五年了,我在地鐵上回憶著大學時期賴函莫的模樣。
我們是同一個專業不同班級,平時專業課一起在公共教室上,寢室也在同一個樓層相隔不遠。
第一次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大一迎新晚會,她作為新生代表之一,上臺表演了一場勁爆熱烈的舞蹈,在我們系一戰成名,順理成章加入了學生會。
再后來在課堂里見到她的次數并不多,大多數時間是請假外聯。
一次上課老師點名,同時有兩個男生替她答到,老師慢悠悠抬起頭,說:“請這位同學起立。”
卻又沒有人站起來,她被當場扣了一個月的出勤分。
還有一次,我作為學生會成員,上課時間和***一起檢查男生寢室衛生,一個寢室門反鎖了很久也打不開,最后打開后,看到她和一個男生在里面,說是在研究舞臺劇本。
當天晚上她約我出來,說她不想被人誤會,請求我看在同系同學的面子上,幫忙刪掉當天的檢查記錄。
我幫了這個忙。
她再見到我的時候,彼此會打一個招呼,后來食堂偶爾見面的時候也會坐在一起吃飯聊天。
她是我眾多同學中,關系不好不壞的那一個。
再后來,聽說她回家很快結了婚,夫妻兩個人都在公婆家的廠子里工作。
車站到了,我出了地鐵,買些時鮮水果,在出站口前等待。
小長假時期的車站實在是太熱鬧了,盡管已經是半夜,仍然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賴函莫乘坐的車到站了。
我從人群中認出了她,向她招手。
賴函莫和大學相比胖了一點,仍然走的美艷風。
她笑容夸張,跑過來擁抱了我:“親愛的,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她又扯過身邊的一位男士,這位男士抱著睡著孩子,拖著旅行箱,背著巨大登山書包,長得敦敦實實。
“這是我老公田河!
我女兒田田!”
啥?!
怎么還有新孩子出現!
我:“函莫,好久不見!
真沒想到,你們是一家三口出來玩??!”
她笑地更開心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一邊挽著我一邊問:“這么晚了,你老公開車送你來的嗎?
車在哪呢?
我們走吧!”
我:“我還單身啊。
地鐵過來的,直達很方便?!?br>
她愣了一下,隨口說道:“畢業這么長時間了,你還沒有買車啊?!?br>
這時候田河懷里的孩子醒了,一個打挺滑到地上,是一個胖乎乎圓嘟嘟的小娃娃。
小娃娃開口:“阿姨,我想七肯疊基?!?br>
吐字還不夠清晰。
賴函莫笑瞇瞇看著孩子,說:“你這孩子,阿姨肯定給我們準備了海鮮大餐,吃什么肯德基??!”
我有點尷尬地說:“今天太晚了,我訂了家特色夜宵店,想著你們坐了一天的車,簡單吃點東西早點休息。
明天晚上,咱們大學同學夏曉雨一家也來玩兒,咱們一起聚聚?!?br>
“好。”
賴函莫一笑。
“我不!
我就要七肯疊基!
媽媽你帶的剩飯太難七了!
七一天都七夠了!
你都說了,下車我想七什么,阿姨肯定給我買的!”
田田聽完大叫起來,咧嘴要哭。
好在車站附近總是有肯疊基,我說:“田田別哭了,先給你去買,我們再去吃飯?!?br>
田田即刻破涕為笑。
賴函莫歉意一笑:“我老公都把她慣壞了?!?br>
我看了一眼田河,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吃完飯回到家里已經是深夜。
上了一天班的我感覺非常疲憊。
進了房間,賴函莫夸獎到:“方寧,你的房間布置的真漂亮!”
我笑了笑,指著客廳早晨鋪好的沙發床說:“抱歉我家有點小,只能再放下一個沙發床。
不過床品都是我新買洗干凈的?!?br>
“明天我要去公司加個班,白天不能陪你們。
冰箱了里有牛奶,雞蛋和蔬菜,桌上有新買的吐司。
明天你們睡到自然醒,自己活動一下。
晚上咱們一起吃飯?!?br>
田田瞥了一眼沙發床,徑直打開了我臥室的門蹦到床上去。
“這個床好看,我要碎這里!”
我:“抱歉寶貝,這個不行。
這個是阿姨的床。”
“我就要就要!
媽媽!
我要碎這個床!”
我看向賴函莫,賴函莫看我態度堅決,喊到:“寶貝,快下來!”
田田充耳不聞,繼續大聲喊到“今晚我就在這碎!!!”
然后躺在床上大哭大鬧。
真想象不到,一個小小的身軀里能有這么大的爆發力,我感覺自己耳膜都要炸了。
賴函莫司空見慣地叫田河來哄著田田,卻無濟于事。
直到鄰居來敲門:“能不能讓孩子小點聲,幾點了還吵!”
賴函莫威脅到:“再吵,鄰居**叔叔來把你抓走!”
田田不情不愿地從床上下來,路過我的時候,小腦袋一歪,“哼”了一聲。
我已經被這一出弄的筋疲力盡,只想早點倒頭睡覺,“你們早點洗漱休息。”
賴函莫從包里摸出藥瓶,倒出幾粒藥吞下去“好的,今天坐了一天車有點累了,我們先睡了。”
她給田田和自己脫下外衣,準備鉆進被窩睡覺了,另一邊,田河已經自動躺好,拿著手機在刷視頻。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風塵仆仆脫完衣服不洗澡洗漱就排排躺好,一會兒鼾聲四起,目瞪口呆。
02十一第二天。
熬夜的社畜在痛苦中醒來上班。
我打著哈欠拉開臥室門,猛一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家三口嚇了一跳。
洗漱,化妝,狂奔趕到公司沖進廁所。
在地鐵上我屢次差點破功。
家里突然多出三個人在衛生間門外,真的廁所都上不出來。
生產隊的驢勤勤懇懇拉了一天的磨,傍晚我給賴函莫發提醒信息:“在哪兒玩呢,別忘了吃飯的地點在海鮮樓666間,七點,地鐵四號線直達哈。”
我比預定時間提前十五分鐘到達了飯店包間。
一進屋,賴函莫一家已經到了,正對著菜本研究吃什么。
“抱歉,還讓你們等我。
我訂了一部分特色菜,留一部分看看你們想吃什么,隨意點。”
“沒事,反正我們在家也是閑著沒事,就早點過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
他們一家腦袋湊在一起點菜。
田河隨意拿起賴函莫手機:“你是不是下了點評軟件?
看看這家大家都推薦什么菜?”
賴函莫手疾眼快搶回手機:“我在家看過了,我來點?!?br>
“在家?
今天你們沒出去玩兒?”
“是啊,我們第一次來,也不知道玩什么,想等你有空,帶一帶我們?!?br>
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時候門開了,夏曉雨一家到了。
曉雨是我的老鄉,也是我們同專業的同學,在學校的時候比較談得來,畢業后也不時聯系。
“曉雨!”
“寧寧!”
我們歡叫著撲到一起,老友相聚分外嗨皮。
曉雨的老公凌風微笑著看我們瘋。
曉雨也和賴函莫打了個招呼,大家坐好閑聊。
“十一出來玩的人太多了,第一天沒買上機票!
再晚點返程的都賣完了!”
“可不,難得假期,大家都出來散心。
只有我這個社畜加了兩天的班,累死我了?!?br>
“還是有錢好,飛機分分鐘就到了。
不像我們,硬座十多個小時才到?!?br>
賴函莫酸酸地說,看了一眼她老公田河。
“各有各的方便,適合自己就好?!?br>
我在旁邊打著圓場。
蒜蓉開邊龍蝦,椒鹽皮皮蝦,辣炒芒果螺,香辣蟹,清蒸魚,一道道菜品端上來了,大家都餓了,邊吃邊聊,賴函莫和田田更是吃得飛快。
“曉雨,你老公做什么的呀?”
賴函莫邊吃邊問。
“沒什么,我們自己做點小生意。”
曉雨淡淡地說。
“哦,我們也做點小買賣?!?br>
賴函莫不停地給田田剝蝦,“啪”地打一下田田吃米飯的手,“先吃菜!”
“我們在老家生意還行,買了一百多平的房子!
一百多平呢!
你們想象一下!
每天打掃房間都要半天!
又寬敞陽光又好!
當然了……”她像安慰我似的笑了笑,“不過還不夠在這里付個首付。”
“昨天我去方寧家一看,一室一廳,收拾的挺漂亮,可我們住進去,簡直連腿都伸不開。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方便,小城市有小城市的舒適啊。
我要是住那么久的憋屈房子,都能抑郁。”
“那你出來訂個酒店唄,別在她那憋屈著。”
曉雨回到。
她當初極力反對我帶他們回家住的。
“幾天我還能忍?!?br>
賴函莫一笑。
讓我產生了種她能屈能伸的錯覺。
“昨晚方寧去接我,一個女孩子大半夜坐地鐵,我想想都心疼,你男朋友怎么舍得你呦!
半夜怎么說也是不安全。
要有個車是不是安全多了。
現在車也都便宜,還是得買一個?!?br>
“這龍蝦口感還是不行。”
田河好像受到了什么鼓舞,開口評論到,“不夠新鮮。
做起來味道差一層?!?br>
我望著他面前的一堆蝦殼,沒有說話。
“爸爸,我還要七?!?br>
田田適時指了指龍蝦。
“明天你們去哪兒玩?”
賴函莫問曉雨。
“在酒店睡到自然醒,再下樓看看海挖挖沙。
不準備去什么景點。”
“你們定的五星海景房?!”
賴函莫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酸水四濺。
地球人都知道,江城的五星海景酒店眾多,緊鄰海邊,獨立維護沙灘,平時就價格昂貴,在節假日價格更是驚人。
凌風這時候出去接了個電話。
賴函莫好像重新認識了曉雨一樣,她從頭到腳仔細看了看曉雨。
忽然非常熱情。
“哎呀,你這個包是大牌吧,掛那邊吧,別弄臟了?!?br>
“畢業這么多年,你真是一點也沒變,身材和氣色都那么好,天天保養的人和我們整天操心的就是不一樣。”
“上學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聰明、漂亮、和其他人不一樣,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事業這么成功?!?br>
“咱倆加個微信吧,都是同學,沒事常聯系。
人到中年啊,才體會到同學時代的感情是最真摯最值得珍惜的?!?br>
“你們住哪兒啊,明天要不一起玩啊?”
我和曉雨對視了一眼。
曉雨一定在心里嘲笑我。
賴函莫兩口子不是癲公癲婆,帶他們回家的我才是最大的癲婆。
“你們先聊,我去衛生間。”
我找了個借口出來結賬。
前臺笑瞇瞇告訴我已經有位先生結完了。
啥?!
沒結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