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后的頭痛像是一把鈍刀，在顧雍的太陽穴上來回拉鋸。他艱難地掀開眼皮。

他躺在那張花了三百塊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床上，被子帶著一股混合了酒氣和某種細微香氣的味道。

等等。

香氣。

而且，他的一條胳膊，正被什么東西壓著，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均勻呼吸起伏的觸感。

顧雍僵住了。大腦像是一臺卡殼的老舊電腦，努力加載著昨晚的記憶碎片：下午在客廳和房東秦詩瑤閑聊，她說自己失戀了，想找人喝酒。

他們從樓下便利店拎回兩打啤酒，在茶幾前的地毯上，從黃昏喝到深夜。她哭，她笑，她罵那個男人是狗，她靠在他肩膀上……再然后，一切就斷片了。

他小心翼翼地偏過頭。

晨光透過不算厚的窗簾，篩下一層柔和的灰白色，落在身邊那個女人的臉上。秦詩瑤。他的房東。

她背對著他，側身蜷縮著，呼吸淺而綿長，發絲凌亂地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還貼在他**的臂膀上。

被子只蓋到她肩膀以下，露出光裸的后背肌膚，在朦朧光線里泛著細膩的色澤。

他無法確認自己是否同樣不著寸縷，但從肩膀傳來的、毫無布料阻隔的觸感告訴他，答案大概率是肯定的。

完了。腦子里只剩這一個念頭。完了。他一個大一學生，跟房東酒后亂性。

這房子每個月兩千八的租金，是他從生活費里硬生生摳出來的，出了這種事，下個月恐怕就要卷鋪蓋滾蛋了。

秦詩瑤雖然平時對他不錯，偶爾做了飯還會叫上他一起，但這種事情性質完全不一樣。

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趁人之危的**？他該怎么解釋？他賠得起嗎？

冷汗從后背滲出來，他甚至不敢抽回被壓著的手臂，怕驚醒她。

昨晚那個在她哭得稀里嘩啦時，把她摟進懷里拍著她后背的自己，簡直是個**。現在好了，**要付出代價了。

就在顧雍腦子里天人**、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神豪系統正式激活。

新手福利已發放：每月基礎資金一千萬美金，已到賬至宿主綁定賬戶。當前余額：一千萬美金。

系統功能說明：宿主可通過完成系統隨機觸發的任務獲取額外獎勵。任務類型涵蓋消費、投資、社交等**度。

溫馨提示：本系統僅對宿主可見。檢測到近距離存在高價值目標，是否進行掃描？

顧雍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徹底凝固了。

幻覺？宿醉后遺癥？還是他昨晚啤酒喝多了，把腦子喝壞了？他下意識想抬手揉眼睛，又驚覺手臂還被壓著，只能拼命眨眨眼。

那個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屏依然懸浮在視野中，清晰得刺眼。上面那串數字，一個1，后面跟著七個0，單位還是美金。

他每個月生活費兩千五，在魔都這個連吃碗面都要三四十的地方，活得緊巴巴的。那串零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是否進行掃描？”那個聲音再次催促，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人性化的不耐。

顧雍咽了口唾沫，目光下意識落在身邊熟睡的秦詩瑤身上。

她露在被子外的肩頭圓潤白皙，呼吸依舊平穩。掃描？掃什么？他心臟狂跳，鬼使神差地在心里應了一聲：“是。”

光屏一閃，新的信息立刻浮現出來，羅列得清清楚楚，像一份冰冷的數據報告：

目標：秦詩瑤

年齡：26歲

身高：170cm

體重：52kg

三圍：34C-24-35

罩杯：C

感情經歷：1次

狀態：宿醉，睡眠中

那行“感情經歷：1次”的字樣，明晃晃地列在光屏上，簡潔又直白。

顧雍瞳孔猛地一縮。哪怕他心里早有猜測，但那行字就像一把精準的探針，刺破了他所有僥幸的幻想。

那1次，大概率就是昨晚，跟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慌張與荒誕的灼熱感從尾椎骨竄上來。

這世界未免也太離譜了。

更離譜的是，他發現，當腦子里那個系統面板懸浮在那里，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筆對他來說堪稱天文數字的余額時，之前的驚慌和絕望，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

如果換作今天之前，不，哪怕是昨晚之前，他還只是一個魔都某所普通高校的大一新生，每個月為了房租和生活費精打細算、連跟秦詩瑤對視久一點都會臉紅的窮學生。

遇到這種事，他大概只會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先逃出去，然后躲在宿舍里一晚上睡不著，第二天發一條長篇道歉短信，最后被秦詩瑤拉黑，灰溜溜地收拾行李滾蛋。

他一定會那樣做。

因為他窮。因為他沒有底氣。因為在他的認知里，像秦詩瑤這種年輕漂亮、在魔都市中心有一套三居室出租的女人，跟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連喜歡她都只敢藏在心里，像做賊一樣，每天出門時故意磨蹭幾分鐘，只為了能聽她說一句“上課注意安全”。

可現在不一樣了。

顧雍看著那個光屏，看著那串數字，看著那行“感情經歷：1次”。一股從未有過的底氣，像正在加熱的水，從他心底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

一個月一千萬美金。一年就是一點二億美金。這是什么概念？足夠他在陸家嘴最貴的江景大平層里買下一層，眼睛都不眨一下。

足夠他買下秦詩瑤那套房子的整棟樓，然后反手把她的房租免了，再問她一句“要不要考慮連人帶房一起租給我”。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酒精味，和秦詩瑤發絲間若有似無的洗發水香。

叮，新手任務觸發：請在24小時內，為秦詩瑤購買一件價值不低于10萬元***的禮物。完成獎勵：10萬美金。

系統又彈出了新提示。

顧雍嘴角微微**了一下。24小時內，10萬***。換作以前，把他每個月兩千五的生活費全掏出來也不夠零頭。

但現在，他看著賬戶里那一千萬美金，突然覺得這個任務有點過于簡單了。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把那根被壓得有些發麻的胳膊從秦詩瑤頸下抽了出來。她的睫毛顫了顫，但沒有醒。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順手撿起地上皺巴巴的T恤套上。褲子不知道丟哪去了，但他也不急著找。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清晨的陽光涌進來，照在他身上，也照亮了身后床上那個女人半露的睡顏。

窗外是魔都早高峰的車流聲，遠處的高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城市的喧囂開始蘇醒。

顧雍站在窗邊，沒有回頭，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口：

“醒都醒了，就別裝了。”

身后床上的女人呼吸猛地一滯，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

然后，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傳來，秦詩瑤裹著被子坐起身，只露出一截光滑的肩膀和半張潮紅未褪的臉。

她的眼睛有些腫，宿醉讓她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卻還強撐著擺出房東的架勢：“你……你昨晚……”

“昨晚的事，我記得。”顧雍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九歲的大一新生。

秦詩瑤愣住了，眼神躲閃，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么來挽回局面，卻發現根本組織不出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