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獎金。
我只需要戴著耳機，按隊友指令行動三小時。
聽起來很簡單。
直到耳機里傳來第一句話：“去找最帥的男生，說你想包養他?！?br> 我抬頭。
軍訓隊伍剛好路過食堂。
領頭的學妹舉著手機對準我。
“學姐，你說什么？”
她身后，三百個新生齊刷刷看過來。
我手里還舉著剛才隊友讓我買的十根火腿腸。
耳機里傳來狂笑。
“繼續啊，說啊，大聲說！”
1
“去食堂三樓，找個帥哥，說你想包養他?！?br> 耳機里隊友的聲音清晰得要命。
我站在電梯口，手心全是汗。
真人秀第一輪，分A*兩組，A組戴耳機聽指令，*組發指令，堅持三小時不放棄就能晉級。
獎金五十萬。
我缺錢缺瘋了。
“快去，有人過來了！”
我硬著頭皮上三樓。
食堂人不多，零散坐著幾桌。
角落里一個男生在看書，側臉線條硬朗。
“就他，快！”
我走過去，腿都是軟的。
“同學……”
他抬頭。
干凈的眉眼，黑框眼鏡。
“我……”
“大聲說！包養他！”耳機里催促聲急切。
“我想包養你。”
聲音小得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男生愣住。
周圍幾桌的視線全掃過來。
“多少錢？”
他居然接話了。
我大腦空白。
“問他要多少！”隊友在耳機里爆笑。
“你……你要多少？”
“一頓飯。”
他推了推眼鏡，“食堂三樓的糖醋排骨?！?br> 周圍爆發出哄笑聲。
我臉燒起來。
轉身就想走。
“誒等等?！?br> 他叫住我。
“你們在拍節目？”
他指了指我耳朵上的****頭。
“那個綜藝我看過，堅持住，獎金挺高的。”
說完繼續低頭看書。
我逃一樣下樓。
“哈哈哈哈第一關過了！”隊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下一個任務……”
電梯門開。
迎面是一隊穿迷彩服的學生。
大一新生，剛軍訓完。
領頭的女生舉著手機，明顯在拍短視頻。
“學姐好！”
她聲音清脆，鏡頭正對著我。
“現在去食堂買十根火腿腸，舉起來跟學妹打招呼?！倍鷻C里的指令及時趕到。
我頭皮發麻。
“快快快，她們要走了！”
我沖向一樓窗口。
“十根火腿腸！”
阿姨詫異地看著我。
“小姑娘你確定？”
“確定！”
一把火腿腸舉在手里。
我轉身。
學妹已經帶隊走過來。
“舉起來，揮手，喊"學妹們好"！”
我閉眼。
火腿腸舉過頭頂。
“學妹們好！”
一片安靜。
睜眼。
三十多個學妹站在五米外。
全部舉著手機。
“學姐……”領頭女生憋笑，“你在干什么？”
“拍短視頻是吧？”另一個學妹接話，“這個學姐好好笑?！?br> 手機鏡頭對得更近了。
“說你在做火腿腸促銷，今天特價?！?br> 隊友這群**。
“我……我在做促銷……”
“大聲說！有**點！”
“火腿腸促銷！今天特價！”
我聲音都劈了。
學妹們哄笑出聲。
“學姐你是哪個社團的？”
“這是社團招新的活動嗎？”
“好有創意啊！”
鏡頭越來越多。
我臉已經麻木了。
“行了行了，讓她們走?！标犛芽偹懔夹陌l現。
學妹們笑著擺手離開。
我捏著火腿腸，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2
“下個任務?！?br> 隊友的聲音里滿是惡意。
“看到沒，那邊穿西裝的，去問他是不是來相親的?！?br> 我順著方向看過去。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正在打電話。
“快去?！?br> 我挪過去。
男人看了我一眼。
“你好……”
“等會兒?！彼麑χ謾C說了句，看向我，“什么事？”
“你……你是來相親的嗎？”
男人臉色變了。
“你誰??？”
“說你也是來相親的，問他條件?！?br> 我想死。
“我也是來相親的，你條件怎么樣？”
男人眉頭皺緊。
“你有病吧？”
他轉身就走。
“追上去！問他月薪！”
“等等，你月薪多少？”
我追了兩步。
男人停下，臉色鐵青。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圍的人開始看過來。
“有房有車嗎？”耳機里繼續催。
“有房有車嗎？”
“***！”
男人甩開我。
旁邊幾桌學生笑成一團。
有人舉起手機。
“拍到了拍到了，這個學姐絕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火腿腸。
社會性死亡現場。
“哈哈哈哈可以了可以了。”隊友笑得喘不上氣，“去窗口，買十份糖醋排骨。”
“什么？”
“買十份，一份份端過來，擺在桌上。”
我看了眼價格牌。
一份十五塊。
十份一百五。
我這個月生活費還剩三百。
但獎金是五十萬。
我咬牙。
“阿姨，十份糖醋排骨?！?br> 阿姨手一抖。
“十份？”
“對。”
等餐的功夫，耳機里傳來新指令。
“等會兒端上去，每端一份，就說一句"這是我的愛"?！?br> 我想砸了這個耳機。
第一份端上桌。
“這是我的愛?！?br> 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見。
“大聲點！”
第二份。
“這是我的愛！”
周圍的人全看過來了。
第三份。
**份。
我麻木地重復。
路過的學生拿手機拍。
“這學姐什么情況？”
“是不是失戀了？”
“拍下來發抖音?！?br> 第十份端上來。
我嗓子都啞了。
“這是我的愛……”
話音未落。
一個人坐到對面。
是之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一起吃？”
他拿起筷子。
“我請客的那份。”
我愣住。
“別浪費?！彼麏A起一塊排骨，“你們節目組應該報銷吧？”
“不……不報銷……”
“那更不能浪費?！?br> 他朝周圍看熱鬧的人揚了揚下巴。
“都過來，免費的?！?br> 幾個學生猶豫著走過來。
“真的假的？”
“真的，她請客?！毖坨R男指著我。
一桌子排骨，五分鐘分完。
學生們道謝離開。
眼鏡男最后走。
“加油。”
他說。
3
我靠著椅子，緩了口氣。
耳機里傳來隊友的聲音。
“時間過半，最后一個大任務?！?br> 我心提起來。
“去告白。”
“什么？”
“隨便找個人，當眾告白。”
“要跪下。”
“要喊他老公?！?br> “不然前面白做了。”
我手攥緊。
五十萬。
我爸的手術費還差二十萬。
我咬牙站起來。
食堂里人更多了。
午飯時間到了。
“那邊，籃球隊的，個子最高那個?！?br> 我看過去。
一個男生，一米九左右，正在排隊打飯。
周圍全是人。
“去?！?br> 我腿發軟。
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同學……”
男生轉頭。
劍眉星目，典型的體育生長相。
“嗯？”
“我……”
“跪下！快！”
我膝蓋一軟。
跪了。
四周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過來。
“你干什么？”男生嚇了一跳。
“我喜歡你……”
聲音抖得厲害。
“喊老公！”
“老……老公……”
轟。
食堂炸了。
“**！”
“什么情況？”
“有人表白？”
“還跪下了？”
手機舉起來一片。
男生臉都紅了。
“你……你起來……”
他想拉我。
“別動！堅持三十秒！”隊友在耳機里喊。
我跪著不動。
男生手足無措。
“你到底怎么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起哄。
“答應她！”
“在一起！”
我羞恥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時間到！快跑！”
我爬起來就跑。
沖出食堂。
腿都軟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耳機里隊友笑得要斷氣。
“你居然真做了！”
“任務完成！可以摘耳機了！”
我扯下耳機。
手在抖。
工作人員走過來。
“恭喜通過第一輪。”
“休息半小時，第二輪A*組交換。”
我腦子嗡嗡響。
第二輪？
交換？
意思是我要給別人發指令了？
“對，現在輪到你報仇了。”工作人員笑著說。
4
休息室里，我總算緩過來。
對面坐著的是剛才發指令的隊友——林小小。
她還在笑。
“你表情太好笑了，跪下那段我錄屏了?！?br> 我盯著她。
“第二輪，我會讓你體驗一遍?！?br> “來啊?！彼敛辉谝猓拔夷樒け饶愫穸嗔??！?br> 工作人員進來。
“第二輪規則變了?！?br> 我抬頭。
“現在不是A*組對抗，而是個人積分賽?！?br> “每個人都要完成任務，完成最多的前三名晉級?！?br> “任務隨機抽取。”
我心一沉。
還要繼續？
“任務池里有一百個任務，難度不等。”
工作人員拿出平板。
“現在抽取。”
我點開屏幕。
任務：找一個異性，說你暗戀他三年。
還行。
比剛才的好多了。
林小小抽到的是去校園廣播站，點一首《你是我的玫瑰花》。
她臉都綠了。
“這什么垃圾任務？”
“抽到什么做什么?！惫ぷ魅藛T說，“現在開始，限時一小時?！?br> 我走出休息室。
找個異性說暗戀三年。
食堂里人太多了。
去教學樓？
我走向綜合樓。
走廊里人不多。
一個男生抱著書走過來。
看起來挺好說話的。
“同學?！?br> 我叫住他。
“嗯？”
“我……我暗戀你三年了?！?br> 說完就想走。
男生卻叫住我。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
“我今年大一，才來學校一個月?！?br> 我愣住。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攝像頭。
“拍節目？”
“對不起……”
我轉身就跑。
任務失敗。
得重新找人。
樓梯口，一個男生在打電話。
“同學……”
他看過來。
“我暗戀你三年了?！?br> “***?！?br> 他戴上耳機走了。
我咬牙。
繼續。
找了五個人。
一個說有女朋友。
一個直接繞開走。
一個以為我騙子。
還有兩個壓根不理我。
時間過去四十分鐘。
我急得冒汗。
轉角處，一個人站在窗邊。
背影眼熟。
是剛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我走過去。
“同學……”
他轉身。
看見是我，愣了一下。
“又是任務？”
“嗯……”
我硬著頭皮說：“我暗戀你三年了?！?br> 他笑了。
“你大幾？”
“大三?！?br> “我大四。”
他推了推眼鏡。
“嚴格來說，你最多暗戀我兩年半?！?br> “因為大四上學期我***交換。”
我沒想到他這么認真。
“那……兩年半？”
“行。”
他點頭。
“任務完成了？”
“嗯……”
“那我能問個問題嗎？”
我緊張起來。
“你剛才那十份糖醋排骨，自己出的錢？”
“對?！?br> “為什么？”
我沉默幾秒。
“我爸生病了，需要錢?！?br> 他沒再說話。
掏出手機。
“加個微信。”
“??？”
“萬一你真暗戀我兩年半，我得負責。”
他說得一本正經。
我臉燒起來。
掃了他的碼。
“加油?！?br> 他說完走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
好友申請：蘇慕辰。
5
回到休息室，林小小還沒回來。
工作人員統計完成情況。
“第二輪，十個人里只有三個完成任務?！?br> “恭喜你晉級。”
我松了口氣。
“第三輪，終極挑戰?！?br> 工作人員表情嚴肅。
“三個人，抽一個終極任務?！?br> “完成的人，直接拿五十萬?！?br> “失敗的，前面所有努力清零?！?br> 我手心冒汗。
另外兩個晉級的人也到了。
一個是林小小。
另一個是個男生，叫張揚。
“抽簽。”
三張紙條。
我抽了中間那張。
打開。
終極任務：在校園最中心的廣場，舉牌子站一小時。牌子內容——我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