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當天，蘇晚晴挺著七個月的肚子，把一份繼承協議推到我面前。
“這個孩子出生后，記到你名下。”
“兩家的繼承權，要交給這個孩子。”
我看完協議，問她：“孩子父親是誰？”
門外，她的白月光陸景川端著酒杯走進來，替她回答。
“是我的。”
“你既然愛著晚晴，就應該接受她的一切，她的孩子跟你姓，也不算委屈了你。”
滿堂賓客都在看我笑話。
我把協議折好，放進口袋。
“行。”
蘇晚晴松了口氣。
我又補了一句。
“既然你們這么在意繼承權，那我今天就讓蘇家重新選繼承人。”
“從你開始。”

蘇晚晴聽見這句話，臉色當場變了。
她伸手攔住我。
“顧沉，你什么意思？”
我停下腳步。
“婚約取消，協議作廢。”
她攥緊桌角。
“今天是顧蘇兩家的訂婚宴，賓客和媒體都在。你現在反悔，想過兩家的損失嗎？”
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你懷著陸景川的孩子，讓我替他提供身份，還要把顧蘇兩家的繼承權交給他。”
“現在跟我談損失？”
陸景川端著酒杯走過來。
“顧少，晚晴愿意嫁給你，孩子也愿意跟你姓，這已經是給足顧家體面。”
“你一個男人，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蘇家堂兄蘇明遠也跟著開口：
“不就是替晚晴養個孩子嗎？顧家這么大的家業，難道還差這一份繼承權？”
我看向他。
“你說得對。”
他臉上的笑剛揚起來，我又補了一句：
“反正你們家也沒什么繼承權可以分。”
蘇明遠臉色一沉。
“顧沉，你什么意思？”
我掃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
“沒什么。”
“就是覺得你挺熱心。”
“自己連桌都上不了，還替主桌的人分菜。”
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顧沉，今天是你和晚晴的訂婚宴。”
“你別仗著自己是顧家繼承人，就真把蘇家不放在眼里。”
蘇承岳終于放下手里的茶杯。
“顧沉，這份協議，是蘇家早就準備好的。”
“孩子記在你名下，顧蘇兩家的繼承權交給他，以后對雙方都有好處。”
沈婉寧也跟著開口：
“晚晴都已經懷孕七個月了，你現在反悔，讓她和孩子怎么辦？”
我看向坐在主桌上的我爸顧廷山和我媽葉嵐。
我媽臉色發白，顯然也是剛剛才知道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
我爸沒有說話，只把手里的酒杯捏得發出一聲輕響。
我向他們搖搖頭，示意我來處理。
顧廷山抬眼看我，手指在桌沿輕敲了一下。
那是他在董事會上等我做決定時的習慣。
葉嵐沒有攔我，只把手包往身側收了收。
她和我爸一樣，什么都沒問，卻已經把態度擺得很清楚。
蘇晚晴卻以為我已經被兩家長輩壓住了。
她抬手護住肚子，眼眶泛紅。
“顧沉，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可我沒有逼你。孩子出生以后跟你姓，顧家的繼承權交給他，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陸景川端著酒杯走到她身邊。
“顧少，晚晴愿意嫁給你，已經是在給你機會。”
“你一個男人，連替孩子承擔一點責任都不愿意？”
我看了一眼他。
“孩子是你的。”
“協議是你們擬的。”
“現在輪到我簽字了，你開始跟我談責任？”
蘇家姑媽皺著眉開口：
“顧沉，你別太過分。”
“晚晴肚子里懷的可是蘇家的血脈。將來顧蘇兩家的產業，也該由這個孩子繼承。”
我拍了拍西裝內袋。
“蘇家的血脈，和顧家有什么關系？”
滿堂一靜。
蘇晚晴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沒再看她，而是越過人群，望向宴會廳最邊上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個女孩。
她穿著淺色長裙，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手邊放著一份被人擱置的項目報告，沒人問她，也沒人注意她。
蘇清禾。
蘇晚晴的表妹。
我朝她走過去。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慌忙抬起頭，耳根迅速紅了。
我停在她面前。
“清禾。”
她輕輕應了一聲。
“嗯？”
我看了一眼主桌上神色各異的蘇家人。
“我準備送你一份大禮，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