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當晚，班花帶著同學在森林景區點燃了九十九盞孔明燈。
“所有人一起放，拍出來才震撼！”
“不用管**員，哪有那么容易著火，就是他大驚小怪而已。”
上一世，我沖過去搶下打火機，將剛點燃的燈全部踩滅，阻止了一場火災。
班花媽媽帶著幾名家長向我道歉，求我別報警。
她說孩子們還小，只想給畢業留個紀念。
我沒有追究。
可班花在爭搶中摔壞了手機。
她說手機里存著去世父親最后的錄音，當晚便割腕**。
她的同學們，都恨瘋了我。
后來森林失火，我為了救火，在火場里被活活燒死。
他們卻拿出一段掐頭去尾的視頻，集體指認是我偷偷點燃了孔明燈害的。
“視頻拍得清清楚楚，火就是他點的，我們想攔都沒攔住！”
我死后沒有補償，還落得個被萬人唾棄的下場。
再睜眼，數十盞孔明燈已經亮了起來。
班花舉著打火機，得意地看著我。
“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哪那么容易著火！”
我沒理會她。
下一秒，消防警報響徹山谷。
……
蘇晚晴的臉色僵了一瞬，隨即嗤笑。
“裝得還挺像。大家別管他，繼續點！”
她的竹馬趙凱立刻附和：
“景區天天拿警報嚇唬人，哪有那么容易著火？”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沖過去搶打火機，而是立刻啟動胸前記錄儀開關。
我將鏡頭掃過現場，抬高聲音。
“這里是森林防火區，不能放孔明燈。已經點著的馬上放到地上熄滅，沒點的都收起來。”
蘇晚晴舉著手機，故意把鏡頭對準我。
“聽見沒有？他一個**員，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權力呢？”
“我們只是給畢業留個紀念，又不是真的放火。”
“今天是七夕，大家一起祈福，有什么錯？”
幾個學生跟著哄笑。
我沒再跟他們爭論，直接用對講機聯系護林站。
“觀景臺東側有**量點孔明燈，已經點著幾百盞了。”
“風正往林區吹，他們不肯停，馬上派人過來。”
值班人員立刻回答：
“收到。你先繼續勸阻，別跟游客發生沖突，我們馬上過去，同時通知消防和轄區***。”
我放下對講機，再次看向眾人。
“風已經起來了。燈一旦飛進林子，誰都追不回來。現在滅掉還來得及，別拿整片山開玩笑。”
蘇晚晴嘴角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四周的同學也漸漸安靜下來。
趙凱擋到我面前，冷笑道：
“別拿坐牢嚇唬人。我們這么多人一起放，難道還能把我們全抓了？”
“我沒說要抓誰。”
我指了指胸前的記錄儀。
“我只負責把現場情況拍下來，再交給**處理。誰點了、誰放了，畫面里都看得見。”
趙凱下意識瞥向鏡頭，神色頓時變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被風吹得搖晃的燈罩。
“孔明燈下面帶著明火，紙燒穿了就會往下掉。”
“這里滿地枯草，真著起來，不是你們拿幾瓶礦泉水就能撲滅的。”
**周航手一抖，孔明燈差點脫手。
“晚晴，要不算了吧？這幾天這么干，下面全是枯草。真燒起來，我們賠不起。”
他彎腰就要踩滅燃料塊。
旁邊兩個女生也慌忙放下手中的燈。
蘇晚晴猛地抓住周航的手腕。
“你們是不是傻？錢都花了，現在停下！不僅錢打了水漂，也沒辦法完成祈福！”
她掃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再說了，這么多人一起放，法不責眾，他就是嫉妒我們能有這樣美好的畢業紀念！”
這句話重新點燃了幾人的僥幸。
趙凱張開雙臂攔住我，另外兩名學生也圍了上來。
我沒有跟他們推搡，只向后退開半步，繼續用對講機催人。
“觀景臺這邊有人阻攔，準備強行放飛。你們快一點。”
趙凱還在對我威脅：
“你敢碰我一下試試，我馬上告你**。”
“我不會碰你。”我看著他，“你們也別碰我的設備。”
就在這時，蘇晚晴忽然高高舉起打火機。
“別被他嚇住！我數三聲，所有人一起放！”
“別放，真的會出事的！”我大吼。
“一！”
我試圖從旁邊繞過去，卻被趙凱從側面死死抱住。
“二！”
周航急聲喊道：“不能放！風往林區吹了！”
“三！放！”
七八雙手同時松開。
一片火紅的燈海騰空而起，學生們舉著手機歡呼。
蘇晚晴則站在最中間，對著航拍鏡頭張開雙臂
可山谷風勢驟然增強，最外側一盞燈猛地傾斜，火舌瞬間舔穿燈紙。
燃燒的孔明燈越過護欄，墜進林緣的枯草。
火星轟然炸開。
“著火了！”
“快跑！”
學生一下子四散奔逃，蘇晚晴也白了臉，卻仍下意識把打火機塞進身旁同學口袋里。
我沒有沖過去抓人，而是先抓起觀景臺旁的滅火器，站在上風側朝最初的火點**。
同時，我沖對講機喊道：
“東側林緣已經起火，趕緊派人疏散觀景臺游客！”
干粉短暫壓下了最外層的火苗。
可下一秒，火焰竟沿著枯草迅速躥出數米，攀上旁邊的灌木。
幾棵低矮樹木接連被引燃，滾滾濃煙撲面而來。
我立刻停止靠近，拎著滅火器后撤。
曾經在***服役十二年的經驗告訴我，這速度不對。
普通枯草燃燒，絕不可能蔓延得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