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好只當房東，她們卻不肯退租？
林弦第一次來自己的公寓收租，連門檻都沒踩進去，清租通知便被人貼回了他的行李箱。
紙角壓著一枚奶油色**，紅筆在通知背面補了四個字，拒絕搬走。
下午五點二十，聽雨公寓的木門緊閉，門里站著五名租客，門外除了林弦，還有一個扶著售房立牌的曹越。
曹越用鞋尖點了點行李箱，“你發通知，她們退回來，看來高姨把這攤事交給你，也沒交明白。”
“把牌子收了。”
“我占三成五權益，買家七天后看房，為什么要收？”
林弦沒接這句話，只抬手敲門，“我是林弦，管理委托今天生效，先開門核對公共區域。”
門內傳來一道冷靜的女聲，“委托可以核對，門不能先開。”
“理由。”
“你在通知里要求三天內清租，卻沒有列出欠租明細，也沒有說明公共押金去向，我們沒有義務先把人放進來。”
“你是左璇？”
“三號房，左璇。”
林弦從文件袋里抽出租客表，三號房后面確實寫著這個名字，法學院研究生，租客委員會召集人，欠租記錄卻只有委員會代繳四個字。
他翻到下一頁，門里忽然有人壓低聲音，“他是不是帶了拆門的人？”
另一個女聲回答得干脆，“沒有，只有一個賣房子的。”
第三個女聲很快擠進來，“賣房？要賣給誰？我們還能住嗎？廚房的烤箱算誰的？院子里的薄荷能挖走嗎？”
左璇只說了兩個字，“楚楚。”
那串問題立刻斷了。
曹越笑出一聲，把售房牌往墻邊一靠，“聽到了吧，這房子早該賣，你現在簽字，我按高姨留下的份額給你結錢，沒工作也不用守著這座漏雨的舊樓。”
林弦的右手停在文件袋上。
他原來的活動公司上周撤掉海城業務，賠償款只夠付兩個月房租，外婆讓他接管聽雨公寓時說得很直接，管好就留下，管不好便讓曹越處理。
林弦拖來的行李只有一箱，他今晚也沒有別處可去。
門內的左璇顯然聽見了，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你的住處和我們的租約是兩件事。”
“我沒準備混在一起談。”
“那就先在門外等身份核驗。”
“要多久？”
“最遲四十八小時。”
曹越抬腕看表，“買家七天后到，你可以在這兒站兩天，再用五天說服她們。”
雨點落在售房牌頂端，塑料板被敲出細碎聲響。
林弦看了一眼院墻上方，青瓦邊緣已經掛起一條水線，右側檐溝沒有出水，雨卻順著磚縫往二樓窗框里鉆。
他走到墻角，伸手摸了摸干燥的落水管，“排水口堵了。”
龍竹在門內開口，“昨晚還有水。”
“昨晚是小雨，今天的水已經漫過槽沿，再過半小時，東側廚房先漏，接著是二樓走廊。”
樓楚楚的聲音驟然拔高，“廚房？我的布丁還在冷藏！”
左璇說：“龍竹，上樓確認。”
腳步聲沿木樓梯迅速遠去，十幾秒后，二樓窗戶被推開，短發女孩探出上身，看清屋檐后罵了一句。
“滿了，水正往瓦縫里進。”
曹越往雨檐下挪了半步，“正好讓買家看看修繕成本。”
林弦彎腰打開行李箱。
衣服下面壓著一只灰色工具包，里面沒有物業公司的專業設備，只有活動現場常用的伸縮旗桿、扎帶、膠布、絕緣手套和一把多功能鉗。
左璇隔著門問：“你要做什么？”
“先給排水口開一條縫。”
“外墻檢修梯已經銹蝕，不能爬。”
“我沒準備爬。”
林弦抽出伸縮桿，將最細一節拉到盡頭，又拆掉一把舊雨傘的傘骨，用兩根扎帶把傘骨彎成鉤，膠布一圈圈纏緊連接處。
曹越看著那根臨時長鉤，“活動策劃改捅房檐了？”
“上萬人展會開場前，雨棚漏一滴，主辦方不會等維修師傅慢慢趕。”
林弦踩上行李箱橫梁，將伸縮桿貼著墻送上去，鉤頭第一次擦過青瓦，帶下幾片爛葉。
門內有人吸了口涼氣。
樓楚楚急聲提醒，“往左，左邊一點，再高一點，你能聽見嗎？”
“你一次說一個方向。”
“往左。”
林弦把桿頭移過去，傘骨碰到堵塞物，手上傳來一陣發澀的阻力。
他沒有硬扯，而是先向里推，再將桿身壓低，油紙和枯葉從檐溝中翻起一角。
積水找到出口，先是一股細流，緊接著整槽雨水從落水管口沖下來，灰黑雜物砸在青磚路邊。
樓楚楚在門內歡呼半聲，又猛地停住，“不對，廚房已經滴水了！”
院里傳來盆子落地的脆響，隨后是電器短促的報警聲。
“先斷廚房總閘。”
林弦剛說完，左璇已經回答，“崔維珍去斷了。”
那道溫和些的女聲從遠處傳來，“斷了，冷藏柜也停了。”
樓楚楚急得連續追問，“停多久？布丁怎么辦？六點半要送四十八杯，奶油化了誰賠？”
林弦看著門上的銅鎖，“開門，我先把冷藏柜移到獨立插座，再查頂板。”
“身份還沒核完。”
“你們可以讓兩個人跟著我，私人物品不碰，房門不進，十分鐘內解決不了，我自己出來。”
門里安靜下來。
曹越撐開傘，“左璇，你們沒必要為他的住處冒險，我已經聯系好臨時公寓，賣掉以后每個人都有搬遷補償。”
“你聯系的是住處，廚房里的是今晚必須交的訂單。”
左璇說完，插銷被拉開一半。
門只留出能過一個人的寬度，龍竹橫在左側，個子比門后的樓楚楚高出大半個頭，短發只到耳下，麥色皮膚，左眉尾有一道很淡的斷痕，濕雨衣敞著，里面是黑色運動背心和暗紅訓練褲。
她握短棍的右臂沒有繃緊，肩膀與小臂的線條卻很清楚，鞋尖正對林弦，只要他跨錯一步，那根短棍就會先落在門框上。
樓楚楚從龍竹肩后探出臉，淺**發箍壓著蓬松的短發，圓臉還帶著被烤箱熱出的紅色，杏色圍裙束在腰間，下面露出牛仔短褲和一雙沾了面粉的膝蓋。
她個子不高，懷里的布丁筐卻擋住大半上身，鼻尖那點白色面粉隨著急促呼吸輕輕動著。
左璇把手機計時頁面舉到林弦面前，“十分鐘，只準去廚房和公共走廊，龍竹全程跟著。”
林弦推著行李跨進院門，行李輪剛壓上青磚，左璇便伸手攔住曹越。
他這才看清左璇，黑發在頸后束成低馬尾，白襯衣收進深灰色及膝裙，身形修長，站姿沒有一處松散。
她戴著薄銀框眼鏡，五官不是柔和的類型，眼尾略窄，視線先掃林弦濕透的鞋，再落到文件袋上，始終沒有因為他是陌生男人而躲開。
五把纏著不同顏色線的鑰匙扣在她腰側，樓楚楚跟著她移動時，目光總會先落在那只鑰匙圈上。
院內沒有歡迎新房東的空處，石桌堆著法學舊書，廊柱掛著拳靶，樓梯扶手晾著演出服，五個人已經把各自的生活嵌進了這座房子。
“他可以進，你不行。”
曹越收起傘，隔著門縫看向林弦，“那就按舊規矩辦，七天內拿到五名租客里的三張觀察票，你繼續**管理，拿不到，我帶買家進門。”
院門旁掛著一塊舊木板，上面并排開著五道窄槽，每道槽下方都有一個房間號碼。
左璇從抽屜里取出寫著林弦姓名的紙卡，推入木板最上方，五道票槽空空蕩蕩。
“現在是零票，”她按下十分鐘計時，“先證明你值得我們給第一張。”
紙角壓著一枚奶油色**，紅筆在通知背面補了四個字，拒絕搬走。
下午五點二十，聽雨公寓的木門緊閉，門里站著五名租客，門外除了林弦，還有一個扶著售房立牌的曹越。
曹越用鞋尖點了點行李箱，“你發通知，她們退回來，看來高姨把這攤事交給你，也沒交明白。”
“把牌子收了。”
“我占三成五權益，買家七天后看房，為什么要收？”
林弦沒接這句話，只抬手敲門，“我是林弦，管理委托今天生效，先開門核對公共區域。”
門內傳來一道冷靜的女聲，“委托可以核對，門不能先開。”
“理由。”
“你在通知里要求三天內清租，卻沒有列出欠租明細，也沒有說明公共押金去向，我們沒有義務先把人放進來。”
“你是左璇？”
“三號房，左璇。”
林弦從文件袋里抽出租客表，三號房后面確實寫著這個名字，法學院研究生，租客委員會召集人，欠租記錄卻只有委員會代繳四個字。
他翻到下一頁，門里忽然有人壓低聲音，“他是不是帶了拆門的人？”
另一個女聲回答得干脆，“沒有，只有一個賣房子的。”
第三個女聲很快擠進來，“賣房？要賣給誰？我們還能住嗎？廚房的烤箱算誰的？院子里的薄荷能挖走嗎？”
左璇只說了兩個字，“楚楚。”
那串問題立刻斷了。
曹越笑出一聲，把售房牌往墻邊一靠，“聽到了吧，這房子早該賣，你現在簽字，我按高姨留下的份額給你結錢，沒工作也不用守著這座漏雨的舊樓。”
林弦的右手停在文件袋上。
他原來的活動公司上周撤掉海城業務，賠償款只夠付兩個月房租，外婆讓他接管聽雨公寓時說得很直接，管好就留下，管不好便讓曹越處理。
林弦拖來的行李只有一箱，他今晚也沒有別處可去。
門內的左璇顯然聽見了，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你的住處和我們的租約是兩件事。”
“我沒準備混在一起談。”
“那就先在門外等身份核驗。”
“要多久？”
“最遲四十八小時。”
曹越抬腕看表，“買家七天后到，你可以在這兒站兩天，再用五天說服她們。”
雨點落在售房牌頂端，塑料板被敲出細碎聲響。
林弦看了一眼院墻上方，青瓦邊緣已經掛起一條水線，右側檐溝沒有出水，雨卻順著磚縫往二樓窗框里鉆。
他走到墻角，伸手摸了摸干燥的落水管，“排水口堵了。”
龍竹在門內開口，“昨晚還有水。”
“昨晚是小雨，今天的水已經漫過槽沿，再過半小時，東側廚房先漏，接著是二樓走廊。”
樓楚楚的聲音驟然拔高，“廚房？我的布丁還在冷藏！”
左璇說：“龍竹，上樓確認。”
腳步聲沿木樓梯迅速遠去，十幾秒后，二樓窗戶被推開，短發女孩探出上身，看清屋檐后罵了一句。
“滿了，水正往瓦縫里進。”
曹越往雨檐下挪了半步，“正好讓買家看看修繕成本。”
林弦彎腰打開行李箱。
衣服下面壓著一只灰色工具包，里面沒有物業公司的專業設備，只有活動現場常用的伸縮旗桿、扎帶、膠布、絕緣手套和一把多功能鉗。
左璇隔著門問：“你要做什么？”
“先給排水口開一條縫。”
“外墻檢修梯已經銹蝕，不能爬。”
“我沒準備爬。”
林弦抽出伸縮桿，將最細一節拉到盡頭，又拆掉一把舊雨傘的傘骨，用兩根扎帶把傘骨彎成鉤，膠布一圈圈纏緊連接處。
曹越看著那根臨時長鉤，“活動策劃改捅房檐了？”
“上萬人展會開場前，雨棚漏一滴，主辦方不會等維修師傅慢慢趕。”
林弦踩上行李箱橫梁，將伸縮桿貼著墻送上去，鉤頭第一次擦過青瓦，帶下幾片爛葉。
門內有人吸了口涼氣。
樓楚楚急聲提醒，“往左，左邊一點，再高一點，你能聽見嗎？”
“你一次說一個方向。”
“往左。”
林弦把桿頭移過去，傘骨碰到堵塞物，手上傳來一陣發澀的阻力。
他沒有硬扯，而是先向里推，再將桿身壓低，油紙和枯葉從檐溝中翻起一角。
積水找到出口，先是一股細流，緊接著整槽雨水從落水管口沖下來，灰黑雜物砸在青磚路邊。
樓楚楚在門內歡呼半聲，又猛地停住，“不對，廚房已經滴水了！”
院里傳來盆子落地的脆響，隨后是電器短促的報警聲。
“先斷廚房總閘。”
林弦剛說完，左璇已經回答，“崔維珍去斷了。”
那道溫和些的女聲從遠處傳來，“斷了，冷藏柜也停了。”
樓楚楚急得連續追問，“停多久？布丁怎么辦？六點半要送四十八杯，奶油化了誰賠？”
林弦看著門上的銅鎖，“開門，我先把冷藏柜移到獨立插座，再查頂板。”
“身份還沒核完。”
“你們可以讓兩個人跟著我，私人物品不碰，房門不進，十分鐘內解決不了，我自己出來。”
門里安靜下來。
曹越撐開傘，“左璇，你們沒必要為他的住處冒險，我已經聯系好臨時公寓，賣掉以后每個人都有搬遷補償。”
“你聯系的是住處，廚房里的是今晚必須交的訂單。”
左璇說完，插銷被拉開一半。
門只留出能過一個人的寬度，龍竹橫在左側，個子比門后的樓楚楚高出大半個頭，短發只到耳下，麥色皮膚，左眉尾有一道很淡的斷痕，濕雨衣敞著，里面是黑色運動背心和暗紅訓練褲。
她握短棍的右臂沒有繃緊，肩膀與小臂的線條卻很清楚，鞋尖正對林弦，只要他跨錯一步，那根短棍就會先落在門框上。
樓楚楚從龍竹肩后探出臉，淺**發箍壓著蓬松的短發，圓臉還帶著被烤箱熱出的紅色，杏色圍裙束在腰間，下面露出牛仔短褲和一雙沾了面粉的膝蓋。
她個子不高，懷里的布丁筐卻擋住大半上身，鼻尖那點白色面粉隨著急促呼吸輕輕動著。
左璇把手機計時頁面舉到林弦面前，“十分鐘，只準去廚房和公共走廊，龍竹全程跟著。”
林弦推著行李跨進院門，行李輪剛壓上青磚，左璇便伸手攔住曹越。
他這才看清左璇，黑發在頸后束成低馬尾，白襯衣收進深灰色及膝裙，身形修長，站姿沒有一處松散。
她戴著薄銀框眼鏡，五官不是柔和的類型，眼尾略窄，視線先掃林弦濕透的鞋，再落到文件袋上，始終沒有因為他是陌生男人而躲開。
五把纏著不同顏色線的鑰匙扣在她腰側，樓楚楚跟著她移動時，目光總會先落在那只鑰匙圈上。
院內沒有歡迎新房東的空處，石桌堆著法學舊書，廊柱掛著拳靶，樓梯扶手晾著演出服，五個人已經把各自的生活嵌進了這座房子。
“他可以進，你不行。”
曹越收起傘，隔著門縫看向林弦，“那就按舊規矩辦，七天內拿到五名租客里的三張觀察票，你繼續**管理，拿不到，我帶買家進門。”
院門旁掛著一塊舊木板，上面并排開著五道窄槽，每道槽下方都有一個房間號碼。
左璇從抽屜里取出寫著林弦姓名的紙卡，推入木板最上方，五道票槽空空蕩蕩。
“現在是零票，”她按下十分鐘計時，“先證明你值得我們給第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