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小區物業一年后，業主集體上門讓我免物業費。
“林海，都是鄰居，以后這物業費我看就免了吧？”
我震驚看向她。
“免物業費？王嬸，小區這一年的變化你們看不見嗎？”
王嬸柔聲道。
“看見了，你這一年做的是不錯，但是這物業費你確實不該收啊。”
另一個業主接話。
“是啊，你也住在這里，環境好了，最后受益的不也是你？我們不交錢，你照樣賺！”
我壓下火氣詢問。
“我這一年，給小區拉來了二十四小時值班的保安，最好的保潔，還有全新的門禁和隨叫隨到的維修，這些你們都實實在在的享受到了，然后現在和我說，不交物業費？”
李叔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服務好是好，但是物業費也不便宜，再說了，誰知道你在里面有沒有自己撈錢呢？”
我被氣笑了。
“你們都這么想，那就好辦了。”
我從包里拿出離職報告和物業鑰匙。
“既然你們覺得物業不值錢，那就自己去找免費的，至于你們欠我的，我也會全都拿回來！”
...
李叔聞言，嘴角往下一撇。
“嚇唬誰呢？物業可是肥差。你不干，后頭排隊的人多著呢。”
我把離職報告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正好，誰想干誰來。”
李叔被我堵了一句，臉上的笑淡了。
王嬸見狀，忙把報告按在桌上。
“就是，別弄得跟小區離了你就過不下去似的。”
我抬眼看她。
“我沒這么說，是你們要我走，我現在答應了。”
王嬸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么接，門外便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夾著皮包，頭發抹得油亮。
王嬸立刻迎上去，熱絡地扯住他的胳膊。
“這是我侄子趙強。人家正經干了十幾年物業，什么場面沒見過？”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原來人選早就找好了。”
王嬸眼神閃了一下。
“什么叫早找好了？強子只是碰巧過來。你不肯干，難道還不許別人接手？”
我沒再跟她爭，只把鑰匙往自己這邊收了點。
趙強上下掃了一遍辦公室，兩眼發亮，伸手就來拿鑰匙。
“這活兒不難，我今天就能接。”
我按住鑰匙。
“交接手續還沒辦。”
趙強的手停在半空。
他收回手，搓了兩下手指。
“林哥謹慎，應該的。不過我得說句實話，這么個小區，用不著花那么多錢。”
我盯著他。
“你還沒看賬，也沒核對人員和設備，就知道用不著？”
趙強被問得一頓，很快又笑了。
“我干了十幾年物業，掃一眼就有數。多大的鍋下多少米，我懂。”
王嬸聽完，立即挺直了腰。
“聽聽，內行人就是不一樣。”
我把視線轉向她。
“他既然這么有本事，你們就推舉他。”
王嬸沒料到我還是不攔，臉上的得意反倒僵了一下。
趙強拍了拍皮包。
“我要是接手，物業費全免。”
辦公室里靜了片刻。
我沒說話，只把交接文件從抽屜里拿出來。
李叔先擠到趙強面前。
“當真？”
趙強咧開嘴。
“都是街坊，收什么物業費？回頭拉點贊助，再租幾個廣告位，錢不就有了。”
李叔的眉頭立刻舒展開。
“還是你懂門道。能讓大家少掏錢，這才是本事。”
趙強聽得滿臉帶笑。
王嬸也一拍大腿。
“這才叫會辦事！”
她轉身瞪著我。
“林海，你聽見沒有？一樣是做物業，人家就有法子。哪像你，成天催錢。”
我把交接文件放到桌上。
“聽見了。現在推舉吧。”
王嬸的嘴角抽了抽。
“你別陰陽怪氣。人家強子是實實在在替大家省錢。”
我翻到業主表決那一頁。
“那就寫下來，誰同意，誰簽字。”
李叔一把拿過筆。
“我同意趙強接手。”
我看著他簽下名字，又把表格轉向其他人。
“還有誰？”
眾人互相看了看，很快圍到桌邊。
“我同意。”
我在表格上劃下一筆。
“簽名。”
又有人擠上來。
“能免物業費，誰不同意？”
我把筆遞給他。
“名字寫清楚。”
其他人不再猶豫，爭著往前擠。
“省下來的錢不是錢啊？”
我等最后一個人簽完，把表格收回文件夾。
“行，表決結果有了。”
趙強挺直腰，再次伸手來拿鑰匙。
“那鑰匙給我吧。”
我這次沒按住，只把鑰匙推到他面前。
“公章、賬戶和合同，按程序交接。文件沒簽完之前，你不能動。”
趙強捏起鑰匙晃了兩下。
“放心。我干這行多少年了，還能不懂這個？”
我看了一眼被他揣進兜里的鑰匙。
“最好懂。交接單上寫得清楚，簽了字，責任就歸你。”
趙強拍了拍口袋。
“該我的責任，我不躲。”
我轉身打開柜子，搬出兩只紙箱，把自己的文件放進去。
王嬸靠在桌邊，嘴角壓不住笑。
“早這么痛快不就得了？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難看。”
我扣上紙箱。
“先別急，還有一件事。”
王嬸的笑淡了。
“又怎么了？”
我指向窗外。
“門禁設備、巡邏車、保潔器械，還有活動室里的桌椅和健身設備，我要帶走。”
王嬸一把按住我的紙箱。
“憑什么？”
我停下手。
“那些不是小區買的。”
王嬸盯了我幾秒。
“東西在小區放了一年，大伙兒都在用。你說不是就不是？”
我從箱子里取出資產清單，攤到她手邊。
“產權、編號和簽收記錄都在上面。你可以自己看。”
她只掃了一眼便把清單推開。
李叔見狀湊過來，把清單抓在手里。
“放在小區里的東西，那就是小區的。你說搬就搬？”
我點了點產權單位那一欄。
“你們這一年沒有交物業費。這些設備是合作方借給小區使用的，我們只有使用權。”
李叔盯著那幾行字，臉色發沉。
“少拿幾張紙糊弄人。誰知道是不是你臨時做的？”
我把清單從他手里抽回來。
“覺得是假的，可以核實。”
李叔被我抽走清單，手懸在桌邊。
王嬸忙**我們中間。
“行了，別說核實不核實的。大伙兒都用順手了，你拆走，我們怎么辦？”
我把清單放回箱子。
“那是新物業該考慮的事。”
王嬸轉頭看向趙強。
趙強嗤了一聲。
“幾件破東西，也值得掰扯？”
我抬眼問他。
“你確定不要？”
趙強臉上的不屑停了一下。
“不要。你能弄來的東西，我也能弄來。”
我點點頭。
“這話我記下了。”
王嬸卻不肯放手，又扯了趙強一下。
“強子，門禁和巡邏車還是挺好用的。”
趙強皺了下眉。
“姑，你急什么？我又沒說不換。”
王嬸這才松開他，轉過來沖我擠出笑。
“林海，抬頭不見低頭見。別這么摳門。”
我合上紙箱。
“你想留下，就按價買。”
王嬸掰著手指算了算。
“要不這樣，每戶出二百。小區這么多戶，也不少了。東西留下，這事就算過去。”
我從箱子里取出報價單。
“先看價格。”
王嬸伸出的手縮了回去。
趙強一把拿過報價單。
“我看看什么寶貝。”
我松開手，讓他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頁，趙強的手停住了。
李叔一直盯著他的臉，見狀立刻湊上來。
“多少錢？”
趙強沒回答，把報價單往旁邊挪了挪。
李叔低頭一看，嘴里念出了那個數字。
“二百八十六萬？”
我看向他。
“上面有設備型號和單價。”
李叔的嘴半天沒合上。
王嬸搶過報價單，來回看了兩遍。
“就這幾樣破爛，要三百萬？你唬誰呢？”
我點了點表格。
“這是采購價和配套維護費。你們可以按型號去問。”
王嬸被我說得沒了下文，只能攥緊那張紙。
李叔回過神，沖我瞪起眼睛。
“都是一個院住著，你還真敢張嘴要三百萬？”
我從王嬸手里拿回報價單。
“不是我張嘴要，報價就在這里。”
李叔抬手拍向桌面。
“林海，你良心黑透了吧！”
桌上的文件震了一下。
我把被他拍皺的報價單撫平。
“二百塊買不了這些。嫌貴，可以不要。”
李叔沒料到我不還價，嘴角**了兩下。
趙強把鑰匙揣進兜里。
“誰稀罕買？叫他搬。”
我轉頭看他。
“你說的。設備全部搬走。”
趙強迎著我的目光。
“搬。少一樣都不行，省得以后說我們占你便宜。”
王嬸聽急了，趕緊拉住他。
“可門禁那些……”
趙強撥開她的手。
“姑，你放心。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王嬸仍盯著窗外的門禁。
“你真能弄來？”
趙強用皮鞋尖點了點我的紙箱。
“等我**，全換新的。巡邏車、門禁、保潔設備，一樣不少。”
王嬸這才松了口氣。
李叔也沖趙強豎起大拇指。
“還是小趙有本事。”
趙強笑著受了。
王嬸轉過臉，沖我揚起下巴。
“聽見沒有？你要搬就趕緊搬，別回頭又舍不得。”
我抱起紙箱。
“明天傍晚，車進小區。”
王嬸臉上的得意頓了一下。
趙強卻拍了拍胸口。
“盡管來。搬干凈點。”
我看了一眼他口袋里的鑰匙。
“你會如愿的。”
趙強的笑僵了半拍。
我抱著紙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