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高速應急車道停下時，我還以為顧知年是累了想換我開。
“溫念希，你下來。”
他聲音很冷。我抱著妞妞愣住：“怎么了？”
“婉清說妞妞吵的她頭疼。”
我看了眼懷里睡覺的妞妞，出口反駁：“妞妞在睡覺，呼吸還能吵到她嗎？”
白婉清溫聲開口：“知年，放后備箱，這樣就不會吵到我了！”
顧知年從我手里搶走妞妞。
把車開走了。
我瘋了似的拍打每一輛路過的車。
“求求你們，幫我追前面那輛一輛黑色SUV，我女兒在里面，三歲，穿著粉色連衣裙！”
沒有人停車，我跪在高速路面上，雨水灌進嘴里，咸的，是淚。
手機響了，是白婉清輕柔的笑聲。
“你說的沒錯，你女兒的呼吸吵到我了。”
然后，電話掛了。
我再打過去，關機。
......
我三歲的女兒，被鎖在密封的后備箱里。
在三十八度的高溫下。
沒有水，沒有空氣，沒有光。
我癱倒在積水的路面上，頭頂雷聲滾滾。
遠處，終于有一輛車減速了。
可我看著那輛車，渾身開始發抖，那就是顧知年的車。
車窗搖下來，白婉清探出頭，對我笑了笑：
“溫念希，你女兒好像不哭了。”
我沖過去拉車門，鎖著的。
白婉清坐在副駕，手里拿著顧知年的手機，朝我晃了晃。
“你家老公讓我轉告你，賠錢貨死就死了，回去再生一個就行了。”
我拼命拍打車窗，聲音顫抖：“妞妞呢！把妞妞還給我！”
顧知年從駕駛座看過來，面無表情。
“在后備箱，你冷靜點，別把白婉清嚇著。”
冷靜？我女兒被鎖在后備箱，他讓我冷靜？
我繞到車后，拍打后備箱蓋。
“妞妞！妞妞你聽見媽媽說話嗎？妞妞！”
沒有聲音，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該這樣的。
妞妞很怕黑，平時晚上睡覺都要開小夜燈。
被關在漆黑的后備箱里，她一定會哭，會喊媽媽。
可現在，什么聲音都沒有。
“你對她做了什么？！”我沖到駕駛座窗前，抓住顧知年的衣領。
他皺眉，掰開我的手。
“能做什么？鎖進去而已。才一個小時，死不了。”
才一個小時。
他說“才一個小時”。
我渾身發抖，掏出手機要報警。
白婉清輕笑一聲：“報警？溫念希，那是他親女兒，他有權管教。再說了，你報什么警？孩子又沒死。”
她說著，看了顧知年一眼：“親愛的，我餓了，先回去吧。”
顧知年點頭，發動了車。
我扒著車窗，被拖行了好幾米，摔倒在路面上。
膝蓋磕破，血流了一地。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雨幕里。
手機屏幕碎了，但還能用。
我顫抖著撥通110。
“我女兒被鎖在汽車后備箱里，求求你們救救她……”
“女士，您的位置在哪？”
我不知道。高速公路上，沒有路牌，沒有標志。
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只能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腳上的鞋早就掉了。
終于，我看見一輛停在應急車道的巡邏**。
我撲過去，像抓住救命稻草。
“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
**帶我找到了車，在顧知年名下的一處空置別墅**里。
車門鎖著，**門也鎖著。
**破門進去的時候，我永遠忘不了那個畫面。
妞妞蜷縮在里面，嘴唇發紫，小臉煞白。
已經沒有了呼吸。
手里還攥著她最喜歡的那個小熊玩偶。
小熊的耳朵被她咬爛了，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