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露營,男朋友和舍友們玩了個惡作劇。
他們故意把我一個人丟在山上。
賭我多久會哭著打電話求救。
十分鐘,一百。
半小時,五百。
誰猜得最準(zhǔn),誰拿走全部獎金。
天開始下雨。
我從濕滑的山坡摔下去,腳踝腫得連鞋都穿不上。
三個小時后,我終于爬到有信號的地方。
第一通電話打給男朋友。
他直接掛斷。
微信很快跳出來。
“堅持住。”
“馬上四小時了,別害我輸錢。”
第二通打給舍友。
她在那邊笑得喘不過氣。
“寶貝,再忍十二分鐘!”
“我押你四小時零十分!”
我沒再打第三通。
凌晨兩點,是巡山員把我送進(jìn)醫(yī)院。
第二天他們抱著蛋糕來病房。
男朋友笑著揉我的頭。
“好了,別生氣。”
“大家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依賴我。”
我看著他手機里兩萬三的賭局轉(zhuǎn)賬。
也笑了。
“那輪到我了。”
“我賭一百萬。”
“賭你們幾個畢業(yè)前,能不能全被學(xué)校開除。”
……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陳嘉嶼先笑出聲。
“行了,你腳都這樣了還嘴硬。”
他把蛋糕推到我面前。
奶油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獨立成功。
梁悅舉著手機給蛋糕拍照,笑得肩膀直抖。
“儀式感還是要有的,棠棠,你這次也算成長了,以后別一天到晚找嘉嶼。”
我盯著她手里的手機。
昨晚,就是這部手機對著我的求救電話計時。
巡山員找到我時,我渾身濕透,褲腿被樹枝劃開,膝蓋全是泥和血。
右腳韌帶撕裂,體溫只有三十五度出頭。
醫(yī)生說,再晚幾個小時,情況很難預(yù)料。
可他們今天來,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
陳嘉嶼切了塊蛋糕遞過來。
“草莓的,你喜歡。”
我沒接。
他皺了下眉。
“還真生氣?”
“我的雨衣呢?”
梁悅臉上的笑淡了些。
“收帳篷的時候順手裝車了。”
“登山杖呢?”
唐可接話。
“也在車上。”
“充電寶?”
蘇曼低著頭刷手機。
“應(yīng)該一起帶走了吧。”
我點點頭。
“所以你們把我一個人留下的時候,把雨衣、登山杖和充電寶也都帶走了。”
梁悅不高興了。
“你別說得跟**一樣,誰知道后來會下雨?”
“天氣預(yù)報有雷雨提醒。”
“天氣預(yù)報天天不準(zhǔn)。”
我沒再理她,轉(zhuǎn)向陳嘉嶼。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沒說我摔了?”
他沉默片刻。
“說了。”
“那你為什么掛?”
“大家正在計時。”
他說得很自然。
“你電話一接,游戲不就結(jié)束了嗎?”
護(hù)士正好進(jìn)門換藥,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下來。
“她說摔傷了,你還在玩游戲?”
陳嘉嶼臉上有些掛不住。
“朋友鬧著玩,我們真沒想到會這么嚴(yán)重。”
護(hù)士把藥盤放到床頭,語氣冷下來。
“她昨天低體溫,腳踝韌帶撕裂,還在山里淋了幾個小時。不是每一次運氣都這么好。”
病房里終于沒人笑了。
護(hù)士出去后,梁悅壓低聲音嘀咕。
“不還是沒事嗎。”
我聽得清清楚楚。
陳嘉嶼也聽到了。
他只是揉了揉眉心。
“棠棠,別鬧大。”
“醫(yī)藥費我們AA,救援費用我多出一點。賭局的錢也全退了。”
“你想吃什么,想買什么,我都補給你。”
我看著他。
大學(xué)三年,我一直覺得自己很了解這個人。
大一我發(fā)燒,是他背我去校醫(yī)院。
大二我媽媽做手術(shù),我一個人在走廊哭,他連夜坐車過來陪我。
第一次參加戶外活動,我恐高,是他牽著我走過那段最陡的山路。
所以昨晚困在山上時,我沒有先報警,也沒有先打急救電話。
第一通電話,我給了陳嘉嶼。
我以為只要他知道,就會來。
可他知道。
他只是沒有來。
我把頸間那條銀色項鏈摘下來。
這是他告白時送我的。
“陳嘉嶼。”
他抬眼。
“我們分手。”
他像聽見一句小孩子賭氣的話。
“別拿分手嚇我。”
“不是嚇你。”
我把項鏈按進(jìn)蛋糕。
奶油很快糊住吊墜。
“是通知。”
他的臉沉下來。
“沈棠,三年感情,你為了一個惡作劇就要分手?”
我扯了扯嘴角。
“你們拿我的命賭四小時。”
“我只拿三年認(rèn)清你。”
“怎么算,都是我虧。”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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