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為救我雙目失明的丈夫滴眼藥水時，他疼得渾身痙攣。
我心急如焚，立刻找來醫生復查。
醫生遺憾地宣布：“角膜重度壞死，如果不盡快找到供體進行移植，隨時會引發致命的顱內感染?！?br>“立刻給我做配型，如果能匹配，就用我的角膜?！?br>“只要他能活下來，哪怕以后瞎的人變成我，我也認了。”
之后我紅著眼去上班，半路發現忘拿車鑰匙，又折返回去。
透過虛掩的病房門，我發現本該連倒水都會打翻的丈夫。
此刻正精準地將一枚鉆戒戴在我妹妹手上，隨后激烈擁吻。
“寶貝，等那個傻女人的眼角膜移植給我，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恢復視力了?！?br>“到時候我們就用她名下那套學區房做婚房，把瞎了眼的她趕回鄉下！”
我瞬間清醒，原來那場火災根本不是意外。
他裝瞎只是為了騙走我的眼角膜，以及霸占我的財產，然后和妹妹雙宿**。
我沉默許久，轉身走進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我想好了，放棄保守治療。”
“既然隨時會引發顱內感染，為了保命，直接安排手術把他的雙眼球徹底摘除吧。”
……
我推開VIP病房的門。
陸瑾年半靠在床頭，眼睛蒙著白紗，手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
“砰”一聲，水杯被他撞翻。
他悶哼一聲，咬著牙低聲罵自己：“廢物……活著干什么……”
以前每次看到這一幕，我都會沖過去抱住他，哭著說沒關系。
今天我沒動。
他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轉過頭來。
“沈聽白？”
我沒吭聲。
他突然一把掀翻面前的藥盤。
“一個**拖累你三年，你嫌不夠丟人？干脆讓我**算了！”
三年了。
三年來我聽過多少次這種話？
每一次他喊著要死，我就嚇得魂飛魄散。
躲在樓梯間哭到喘不上氣，然后擦干眼淚笑著端湯進去。
簾子拉得密不透風，是他說光線刺激眼部傷口。
但簾角下面，露出一截東西。
我蹲下去撿起來。
一枚法式美甲，鑲著碎鉆，是今年最新的蜜**。
正是昨晚，我親手買給妹妹沈初妍的那套。
我的手開始發抖。
腦子里閃過三年前那場火：
舊公寓里濃煙翻滾，我被嗆醒的時候，看到地上倒著助燃劑的空瓶。
陸瑾年緊緊抱著我，嘶吼道：“哪怕我死了，也要護住你！”
我信了。
我不僅信了，我還因為這句話愧疚了整整三年。
那場火毀了我的肺，燒斷了我的芭蕾夢。
我再也上不了舞臺。
為了給他湊神經復蘇的藥費，我賣空了嫁妝，在酒桌上被灌到胃出血。
轉頭回家，還要忍受他摔東西、罵人、拿刀片劃自己手腕威脅我。
所有人都勸我放手。
爸媽說別讓一個**拖累一輩子。
我沒聽。
我硬是把一個瀕臨破產的公司扛到千萬身家，就為了能買到國外黑市的眼角膜份額。
今天凌晨四點，我在大雨里爬千佛山。
一步一叩首，求了一串開光菩提手串。
說是能治眼疾。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只是覺得能做的都做了，求個心安。
現在這串菩提就攥在我手里。
我走到床邊，把手串遞過去。
“給你求的?！?br>他一把扯過去，然后摔在地上。
珠子崩得滿地都是，滾進臟水里，沾滿污漬。
“求神拜佛有什么用！我這輩子都是個廢物！你就是在可憐我！”
他察覺到我的沉默，手指攥住我的衣角。
“聽白……聽白你別走……”
他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你要是嫌煩，干脆把我眼球挖了吧……讓我解脫……別扔下我一個人……”
攥著我衣角的手在發抖。
要是以前，我會心疼得不行。
但現在我滿腦子都是：
十分鐘前，他那雙清明的眼睛，盯著我親妹妹一件件脫下衣服時的眼神。
我抽回衣擺。
他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別胡說?！?br>“我去問問醫生，還有沒有別的辦法?！?br>陸瑾年明顯松了口氣。
“聽白，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我?！?br>我看著他蒙著白紗的眼睛，笑了笑。
“對?！?br>“我不會放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