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送我進精神病院那天,是我們的結婚七周年。
也是他初戀回國的第一天。
他親手簽下強制治療同意書,只說了一句:
“她瘋了,別讓她再傷害晚意?!?br>我忽然笑出了眼淚。
七年前,他被陸家趕出門,渾身是血地蜷在出租屋里。
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房子,陪他東山再起。
那時他抱著我說,等他翻身,一定給我一個家。
誰敢欺負我,他就要誰的命。
可現在,最想要我命的人,是他。
意識模糊前,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二十歲的陸景珩。
少年聲音發顫:
“阿晚,我剛從陸家跑出來?!?br>“可一想到以后能娶你,就一點都不疼了?!?br>我看著門外那個連頭都沒回的男人,輕輕開口:
“別娶我?!?br>“未來的你,會親手把我關進精神病院。”
再次醒來,四周白得刺眼。
陸景珩站在床邊,眼底只剩厭煩。
“許知晚,鬧夠了嗎?”
“晚意只是想拿回屬于她的位置?!?br>他說完轉身離開。
下一秒,手機又響了。
二十歲的陸景珩聲音發抖:
“傷害你的人……真的是我嗎?”
我望著天花板,平靜地說:
“是你。”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寧愿從未認識你。”這句話說出口后,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以為,二十歲的陸景珩已經掛了電話。
可下一秒,我聽見他發啞的聲音。
“阿晚,你在騙我,對不對?”
我望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忽然很想笑。
“我也希望是騙你的。”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只有輸液**藥液一點點往下滴。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疼得發脹。
電話那邊呼吸急促起來。
“我真的……把你關進去了?”
“嗯?!?br>“我為了別人,不信你?”
“嗯?!?br>“阿晚,我——”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陸景珩走了進來。
他眉眼冷淡,渾身矜貴。
和電話那頭那個喘著氣、聲音發抖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一眼看見我手里的手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給你的?”
我沒說話。
他大步走過來,直接把手機從我手里奪走。
屏幕還亮著,通話中。
可他低頭看去,頁面上什么都沒有。
沒有號碼,沒有備注,甚至沒有通話記錄。
陸景珩的臉色更難看了。
“許知晚,你還沒鬧夠?”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把手機還我?!?br>“還給你,讓你繼續發瘋?”他冷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這么久,你還覺得自己沒病?”
我指尖蜷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里,我現在連痛苦都成了病。
“我沒瘋?!?br>“沒瘋?”他盯著我,眼底全是不耐,“晚意差點被你害死,你還敢說你沒瘋?”
又是林晚意。
從她回來那天開始,我的解釋、我的委屈、我的七年,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她受了驚,她掉了眼淚,她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而我,是罪人。
陸景珩直接按下呼叫鈴。
護士和醫生很快進來。
他把手機遞過去,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她所有電子設備、尖銳物品,全都收走。”
護士有些遲疑:“陸先生,病人現在情緒還算穩定——”
“穩定?”陸景珩打斷她,嗓音更冷,“一個對著空白頁面說了十幾分鐘話的人,叫穩定?”
我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不是在恐嚇我。
他是真的,想把我徹底困死在這里。
病房一下子空得過分。
像提前給一個瘋子騰好了牢籠。
陸景珩站在床邊,垂眼看我。
“從今天開始,二十四小時看護。”
“她不能再接觸外界,也不能再接近晚意?!?br>我終于抬頭看他。
“我什么時候傷害她了?”
陸景珩眸色微沉。
“你還要裝?”
“我只是回去拿我**項鏈。”我盯著他,一字一句,“是她抓住我的手,自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你到的時候,她在哭,我手上有血,所以你就認定,是我推了她。”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
“晚意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br>我怔了下,隨即笑了。
“所以我會,是嗎?”
他沒說話。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今天累。
是這七年,突然一起壓了上來。
從林晚意回國開始,我解釋過太多次。
可他每次都只會皺著眉說:
“許知晚,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別這么臟?!?br>臟。
我陪他從泥里爬出來的時候,他不覺得我臟。
我賣了我媽留給我的房子,替他填公司第一個窟窿的時候,他不覺得我臟。
如今他功成名就,林晚意回來了,我的質問,我的痛苦,我的存在,倒都臟了。
陸景珩從文件袋里拿出幾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簽字?!?br>我垂眸看了一眼。
治療授權,財產代管。
我抬頭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陸景珩,你真讓我惡心?!?br>他臉色一沉。
“公司這些年都是我在管,你留著那些股份沒有意義?!?br>沒有意義。
我險些笑出聲。
公司最難的時候,他連桌子都買不起。
是我賣房給他湊了第一筆錢。
他被債主堵在出租屋門口的時候,是我擋在前面,被人推得后背青紫了半個月。
他第一次創業失敗,坐在天臺上一夜沒說話,是我陪著他吹了一夜冷風,一遍遍告訴他,沒關系,我們還能重來。
現在他說,我沒有意義。
陸景珩大概也察覺我臉色不對,聲音緩了幾分。
“阿晚,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療,別再鬧,等晚意穩定了,我會接你回家。”
我聽完,只覺得更冷。
那個家,明明是我陪他一點點掙來的。
如今他卻像施舍一樣,說會接我回去。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陸景珩離開前,又叮囑醫生:
“她現在有很強的妄想和攻擊傾向,必要時可以加大藥量。”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我終于閉上眼。
原來最想讓我瘋的人,不是別人。
是我愛了七年的丈夫。
精彩片段
長篇浪漫青春《原來你一直在這里》,男女主角陸景珩許知晚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云山衣”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陸景珩送我進精神病院那天,是我們的結婚七周年。也是他初戀回國的第一天。他親手簽下強制治療同意書,只說了一句:“她瘋了,別讓她再傷害晚意。”我忽然笑出了眼淚。七年前,他被陸家趕出門,渾身是血地蜷在出租屋里。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房子,陪他東山再起。那時他抱著我說,等他翻身,一定給我一個家。誰敢欺負我,他就要誰的命??涩F在,最想要我命的人,是他。意識模糊前,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二十歲的陸景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