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詩柳，是十里八鄉有名的**。
理所當然，沒嫁出去。
娘臨死前，塞給我一紙婚書。
“去奉北機器廠，找宋家。”
拜堂的時候，我連我丈夫的面都沒見著。
我一個人跟公婆磕了三個頭就算禮成。
新婚夜。
我才知道我丈夫肺病成疾，命不久矣。
他不嫌我瞎，反倒慚愧委屈我了。
他同我保證，
只要他活一天，
就會護我一天。
我無以為報，
下定了決心，當著他面，解開了眼睛上布條。
異瞳面世，詭計現行。
“你這肺病是被歹人所害。”
……
我到奉北那日，雪還沒停。
整條街道分洋界路段與本土街巷，有巡警吹著哨子過街。
遠處成片官辦機器廠煙囪高聳，濃煙遮蔽半邊天際。
有黃包車司機停在我身邊。
“姑娘，坐車嗎？”
我沖他擺手。
三天前，我娘死了，家里的所有錢都被我用來給她置辦喪事。
臨死前，我娘遞給我一紙婚書。
她說：“詩柳，去奉北機器廠，找宋家。”
我哭著搖頭，“我哪也不去，我就守著你。”
我媽心疼地**我的眼睛。
“媽陪不了你了，你眼睛不方便，別讓媽擔心。”
我天生異瞳，總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小時候不懂亂說，差點被人當做怪物抓起來。
不得已，我媽給我戴上了布條，讓我裝瞎。
這一裝，就是十五年。
我終究還是沒能拗過我媽，拿著一紙婚書站在了奉北機器廠門口。
門房里坐著個老頭。
“你找誰？”
我報了宋國棟的名字。
老頭問：“你是他什么人？”
我猶豫了下，“兒媳。”
那人一聽，立刻轉身撥電話。
沒多久，一個男**步走出來。
他聲音帶怒：“你說你是誰的兒媳？”
我摸出口袋里的婚書遞給他。
他看著我，又看婚書，眉頭皺得很緊。
“你叫方詩柳？”
我點頭。
“**呢？”
我攥緊包袱。
“沒了。”
他沉默了許久，才說：“跟我走。”
宋家的婚禮辦得很急。
沒有紅轎，沒有酒席。
只在一間廠里分的小樓客廳墻上貼了一個喜字。
宋國棟坐在正中，聲音很沉。
“華茂最近有點事，不在家。”
“今天你給我和你婆婆磕三個頭，往后，你就是宋家的媳婦。”
我聽話磕頭，耳邊傳來宋國棟婆婆趙秀蘭熱絡的聲音。
她是宋國棟的續弦。
“鄉下姑娘就是能忍，不像城里丫頭嬌氣。”
“這拜堂，新郎不在都能行。”
我聽出她話中深意，但并未理會。
我娘囑咐我，讓我到了宋家，別惹事。
好好過日子，她才能安心。
我磕到第三個頭的時候，門被推開。
人還沒進來，劇烈的咳嗽聲先一步傳來。
我轉頭，朦朦朧朧地看見一個穿著工服，戴著口罩的男人從門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