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時，謝臨淵突然搶走我手中的紅綢，遞給一身正紅嫁衣的通房柳鶯鶯。
“鶯鶯跟了我三年，是我的第一個女人，論先來后到，她是嫡妻，你只是庶妻。”
“今**等我先與她拜堂，也不算委屈。”
滿堂賓客瞬間噤聲，偷瞄我的反應，
見我沉默不語，柳鶯鶯立馬紅了眼，
“妹妹不會生氣吧？我只是想要一個先來的體面。”
謝臨淵蹙眉：
“阿寧，你一向懂事，又占了謝家主母的位置，該大度些。”
我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原來第一個，便是嫡，要先拜堂。”
話落，府門外哭喪嗩吶驟響。
眾人驚愕回頭，只見京中出了名的小寡夫裴照雪披麻戴孝，抱著貞節小牌坊走進來，哭得梨花帶雨，
“阿寧，這三年我為你守身如玉，你終于肯給我名分了嗎？”
我主動走**階，牽住他的手。
“當然，你是我第一個男人，自然該做我的嫡夫，先與我拜堂。”
說完，我看向謝臨淵，溫聲道：
“至于你，后來者。”
“便按你們謝家的規矩，老老實實做我的庶夫吧。”
裴照雪順勢靠上我肩頭，一把搶走謝臨淵手里的紅綢。
“聽到了嗎庶夫弟弟，快讓開，我要同阿寧拜堂了！”
“你這么懂事，肯定不會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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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的臉瞬間黑了。
他死死盯著裴照雪搭在我肩上的手，像是恨不得當場把那只手剁下來。
可惜，他不敢。
因為裴照雪不只是京中出了名的小寡夫。
他還是長寧長公主唯一的兒子。
長寧長公主是太后最疼的女兒，也是當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
裴照雪從小在宮里長大，太后抱著哄，皇帝牽著教騎射，連太子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表兄。
而謝臨淵雖是鎮北侯府世子，手握兵權，少年封將，滿京貴女都曾為他瘋過。
可在裴照雪面前，還是矮了一截。
更何況，今日滿堂賓客都在。
謝臨淵咬牙：
“裴照雪，你瘋了？”
裴照雪立刻往我懷里一縮。
“阿寧，他兇我。”
我：“……”
他一身白麻，頭上還簪著小白花，偏偏臉生得極艷。
這一縮，活像被惡霸欺負的良家小寡夫。
周圍賓客的眼神瞬間變了。
有人低聲道：
“謝世子方才不是說第一個該先拜嗎？”
“對啊，人家裴小侯爺也是沈姑娘第一個男人，按這個規矩，確實該先拜。”
“嘖，沒想到今日能看見雙嫡雙庶，真是長見識了。”
謝臨淵額角青筋直跳。
柳鶯鶯臉也白了，她大概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穿上正紅，剛要揚眉吐氣，就被一個披麻戴孝的小寡夫壓了風頭，還是壓得死死的那種。
她輕咬下唇，紅著眼看向謝臨淵。
“爺，算了吧。”
“姐姐既然也有放不下的人，鶯鶯不爭了。”
“我本就是個通房，哪里配做什么嫡妻。”
話說得委屈，眼神卻往我身上飄。
若是從前，謝臨淵最吃她這一套，柳鶯鶯一哭，他便會覺得全天下都虧欠了她。
可此刻，他看也沒看柳鶯鶯，目光只死死落在我牽著裴照雪的手上。
“沈寧，松開他。”
我挑眉：
“為什么？”
謝臨淵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今日是你我大婚。”
“那又如何？”
我指了指柳鶯鶯身上的正紅嫁衣，“她穿成這樣，不也是來和你拜堂的嗎？”
謝臨淵一噎。
裴照雪立刻接話：
“庶夫弟弟怎么還雙標呢？”
“你的第一個女人可以拜堂做嫡妻，阿寧的第一個男人就不可以？”
他說著，又柔柔弱弱地靠在我肩頭假哭，“阿寧，他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個小寡夫？”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忍著笑道：
“不會，謝世子最懂事，最知禮，最會大度。”
裴照雪立刻破涕為笑。
“那就好。”
說著轉頭看向司禮的喜婆，“愣著做什么？唱禮啊。”
喜婆嚇得手里的喜帕都快掉了。
她看看謝臨淵，又看看裴照雪，最后看向我。
我溫聲道：
“唱吧。”
“今日既然是講先來后到的日子，那自然要先成全先來的。”
喜婆嘴唇抖了抖，剛要開口，謝臨淵忽然厲聲：
“誰敢！”
滿堂一靜。
裴照雪眨眨眼，眼淚說來就來。
“阿寧，他果然不肯讓我進門！”
“我這三年白守了！這貞節小牌坊也白做了！”
他說完，竟真抱著那塊小牌坊往地上一坐。
“嗚哇！我不活了！”
我：“……”
滿堂賓客：“……”
裴照雪仰頭，哭得梨花帶雨。
“我堂堂長寧長公主獨子，為她守身如玉三年，今日連個拜堂都討不到。”
“傳出去，我還怎么做人？”
謝臨淵的臉色徹底變了。
長寧長公主最護短。
裴照雪今日要是真在鎮北侯府喜堂哭出個好歹來，明日長寧長公主就敢帶著宮里的儀仗把侯府門拆了。
謝臨淵攥緊拳頭，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裴小侯爺，起來。”
裴照雪哭得更大聲：“除非你讓開！讓我和阿寧拜堂成親！”
謝臨淵：“……”
我憋著笑，低頭看他，“照雪，地上涼。”
裴照雪立刻止住哭，朝我伸手。
“那你抱我起來。”
我還沒動，謝臨淵已經忍無可忍，怒喝道：“沈寧！”
我看向他，語氣平靜：
“謝臨淵，是你說的，先來的才是嫡，要先拜堂。”
“怎么輪到我這里，你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