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女孩子最忌諱一身銅臭氣。
說這話的時候，她剛從美容院出來，手里拎著剛到的限量包。
我信了她很多年。
三百塊的裙子不敢要，兩千八的集訓不敢報。
高考結束，我在酒吧打了兩個月工，自己交了第一筆學費。
上大學后，我想申請助學貸款。
媽媽皺眉："你能不能有點骨氣？別總跟眼皮子淺的人學。"
我再也沒開過口，開始找兼職。
就連國慶也沒回家，在餐廳當服務員。
一天八十，干滿七天，夠我撐到月底。
第三天，我穿著磨出血的高跟鞋站在餐廳門口，撞見了爸爸。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怎么在這里？"
我小聲說："賺生活費。"
爸爸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我每個月給**十萬。"
"你為什么還要出來打工？"
我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腦子懵了！十萬？
……
“裝夠了嗎？”
爸爸冷冷地看著我。
我愣在原地。
腦子里還在嗡嗡作響。
“十萬？”
我小聲重復了一遍。
我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可是爸爸的眼神里只有厭惡。
他掃了一眼我身上廉價的餐廳制服。
“今天是婉瑗的畫展慶功宴。”
“**前幾天才說，你一直在打聽婉瑗的事?！?br>他冷笑了一聲。
“你就穿成這樣站在門口，想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過得有多慘？”
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今天是姐姐的宴會?！?br>“我只是來兼職的?！?br>爸爸的臉色更沉了。
“兼職？”
“**總說你心思多，喜歡爭搶?！?br>“我以前還覺得她對你太嚴苛。”
“現在看來，是我太不了解你?！?br>我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我真的沒有?！?br>餐廳經理聽到動靜，快步跑了過來。
爸爸掃了我一眼。
“我不希望在婉瑗的宴會上看到不該出現的人?！?br>經理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連連點頭。
十分鐘后。
我被經理叫進了員工通道。
“你今天回去吧。”
“后面幾天也不用來了?！?br>我心里猛地一沉。
國慶七天，一天八十。
干滿就是五百六。
兩百交資料費，剩下的三百六是我一個月的飯錢。
可現在全沒了。
“經理，我可以去后廚洗碗?！?br>他皺起眉頭。
“**都不想見你，你還非留在這兒礙眼？”
我攥緊衣角。
指甲摳進掌心。
“那今天的工資能結給我嗎？”
“我已經做六個小時了?！?br>“還在鬧？”
爸爸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僵硬地轉過身。
“我只是想拿工資。”
“為了幾十塊錢，至于嗎？”
爸爸失望地看著我。
鼻尖猛地發酸。
我深吸了一口氣。
拼命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幾十塊對你來說不算什么?！?br>“可我真的缺錢?！?br>爸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夠了。”
“**跟我這么多年，從來沒主動要過一分錢?！?br>“她最不看重的就是錢?！?br>他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怎么一點都不像她？”
“張口閉口都是錢，滿腦子銅臭味?！?br>我偏過臉。
飛快把眼角那點濕意擦掉。
剛要開口解釋。
經理已經搶先出聲。
“今天影響了貴客的心情，工資不結?！?br>“你趕緊走吧?！?br>我僵在原地。
“可是我從早上九點就來了?！?br>沒人理我。
爸爸已經轉身走向宴會廳。
我追了一步。
“爸?！?br>我想問那十萬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回頭時，眼里只有警告。
“別再耍心思?！?br>“**的東西，不是你裝可憐就能爭來的。”
我喉嚨里的話全咽了回去。
**室里。
我脫下高跟鞋。
腳后跟的血把襪子黏住了。
撕下來時，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機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
“江藍妍，你跑去婉瑗的宴會上丟什么人？”
“媽，我沒有?！?br>她冷笑了一聲。
“我早說過你心思多。”
“你非要證明給**看你有多窮？”
我終于忍不住了。
“可是爸爸剛才說，他每個月給你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夠了?！?br>媽媽猛地打斷我。
“你現在怎么滿腦子都是錢？”
“我跟**在一起，從來不是圖他的錢?！?br>她頓了頓。
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你怎么跟那些眼皮子淺的人一樣，這么愛錢？”
我低下頭。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膝蓋上。
“我只是想問清楚?！?br>“有什么好問的？”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這么會掙錢，這學期也別問我要生活費了。”
“開學給你的那八百塊，也轉回來?！?br>我一下慌了。
“媽，那是我一個學期的生活費?！?br>“你不是會打工嗎？”
“自己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