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宮宴上,長公主對我夫君一見鐘情。
為表公平,也為了讓陸淮舟死心,長公主將她玩壞的男寵賜給了我。
侍衛將謝時安送到我府上時,渾身是傷,已經沒了求生的意志。
是我一遍遍替他上藥,陪他說話,將他從瀕死的邊緣拉回來。
同病相憐加上朝夕相處五年,我們愛上了彼此,陸淮舟也成了公主府上最得寵的侍君。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長公主遇刺,謝時安豁出了命去救她。
當時長公主看他的眼神令我心頭一顫。
果不其然,第二日接謝時安的馬車早早候在門外。
謝時安在收拾東西。
我走過去,語氣盡量平靜的問。
“為什么?”
他明明那么恨公主,為什么還要救她。
謝時安背對著我,動作一頓。
聲音染上自嘲。
“因為我……放不下她。”
“我恨她對我那么絕情,恨她為了其他男人將我棄如敝履,可我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
謝時安回頭,笑容帶著幾分凄楚和認命道:“芙兒,我愛她,無可救藥的愛她。”
熱意一點點攀上眼眶,我攥著拳頭不甘心的看著謝時安,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
哪怕自取其辱,我也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
“那我呢?”
謝時安神色復雜的看了我一眼。
別過頭,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心口猛地一痛,一抹苦澀涌了上來。
我陪了他五年,只換來一句對不起。
謝時安走后,我站在原地。
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沒能回神。
這五年我給他置辦的東西,謝時安一件也沒帶走。
春月替我不值:“小姐,姑爺怎么能這么狠心,要不是您五年前他早就死了,他怎么能說丟下就把您丟下。”
我閉了閉眼,斂去眼中酸意。
“別說了。”
春月癟著嘴,不情不愿的嘟囔:“奴婢又沒有說錯,陸姑爺如此,謝姑爺也這樣,都是群趨炎附勢的小人。”
“依奴婢看,他們根本配不上您,小姐不必為了這樣的男人傷懷。”
是啊。
事已至此,我除了接受又能如何,李崇寧是公主,我斗不過她。
正如五年前,我留不住陸淮舟。
五年后的現在,我一樣留不住謝時安。
回房后,我站在窗邊,望著院中的銀杏樹出神。
入秋了,金黃的杏葉鋪了滿地。
恍惚間,我看到了謝時安。
從前我與他常在樹下,他撫琴,我起舞,那是我們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
現在想來,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我又想起了三歲那年,府里來了一位老和尚。
只看了我一眼,便搖頭嘆道:“姑娘鳳骨天成,一世榮華,然姻緣多阻,聚散無恒,切不可強求。”
因著這句譖言,爹娘離世前還在操心我的婚事。
陸淮舟雖家世不顯,卻待我一片赤誠。
我也曾與他相濡以沫,互許終身。
直到那年中秋宮宴,公主一眼在人群中相中了他。
我第一次理解了老和尚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