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蘇禾第六次刪掉文檔里的標題。
“向光而行”。
客戶說太俗。
“光啟新生”。
老板說不夠年輕。
蘇禾盯著屏幕,眼睛干得發疼,桌上那碗泡面已經泡得發脹。手機靠在鍵盤旁,自動播放著一部她原本只想拿來下飯的電視劇。
《驕陽似我》。
畫面里,冬日的湖心亭風很大。
一個白圍巾的女孩紅著眼,聲音發顫。
“聶曦光,盛遠的面試通知電話,是不是你故意沒告訴我?”
蘇禾敲鍵盤的手停住了。
又來了。
她剛看完上集,已經憋著一肚子氣。女主家里有錢、長得漂亮,就活該在被人誤會時低頭解釋?葉容一句“那天下午宿舍只有你”,就能當著一群人的面給聶曦光定罪?
最氣人的是莊序。
葉容哭一下,他就皺著眉說:“曦光,葉容沒有別的意思。”
蘇禾氣笑了。
“她都把人堵在湖心亭公開審判了,還沒有別的意思?”
她抓起手機,正想關掉,眼前卻猛地白了一下。
耳邊像有無數電流同時炸開。
下一秒,冷風鉆進領口。
蘇禾倏地睜開眼。
沒有出租屋,沒有電腦,也沒有客戶那句“再改得高級一點”。
眼前是一片結著薄冰的湖。
枯枝在風里碰撞,遠處有學生騎著自行車穿過林蔭道。她站在一座***中央,羽絨服袖口被風吹得發涼,掌心里攥著一部陌生又熟悉的手機。
“聶曦光?”
對面的人又叫了一聲。
蘇禾緩慢抬頭。
葉容站在她面前,白色圍巾襯得臉色蒼白,眼眶泛紅,委屈得像是受盡了欺負。
她身后站著莊序。
黑色羽絨服,清冷英俊,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聶曦光身上,帶著一點不贊同,也帶著一種仿佛只要她解釋,他就愿意聽的寬容。
蘇禾腦子空了一瞬。
緊接著,太陽穴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記憶鋪天蓋地地涌進來。
書房里,陽光落在少年側臉上。第一次見到莊序的聶曦光站在門邊,心跳快得厲害。
教室走廊里,她假裝路過,只為看他一眼。
莊序接過她遞去的資料,淡淡說一句“謝謝”,她卻能高興一整天。
還有一次又一次,葉容站在莊序身邊,笑著說些看似無意的話;聶曦光明明難過,卻總覺得是自己多心,是自己家世太好、不該和別人計較。
最后,是這座湖心亭。
原本的聶曦光站在這里,手心出汗,急著解釋,急著撥通盛遠人事的電話,最后卻撥進一個空號。
她越慌,旁人越懷疑。
她越想證明自己沒有惡意,就越像有恃無恐的富家女在拿身份壓人。
蘇禾捂住胸口,呼吸微亂。
原來不是單純穿越。
是她撞進了聶曦光最狼狽的一刻。
胸口那股屬于原身的委屈翻涌著,幾乎要讓人掉眼淚。她太想讓莊序相信自己了,想得連被所有人誤會都不敢發脾氣。
蘇禾在心里輕輕說了一句:別怕。
那股情緒似乎頓住了。
她又說:你沒有做錯,不需要誰來相信。我們讓事實說話。
風吹過湖面。
葉容還在等她回答。
“聶曦光,”她咬了咬唇,聲音更輕,“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我和莊序走得近。可是這份面試對我真的很重要,我準備了很久……”
這句話說得很高明。
她沒有直接說聶曦光搶了她的機會。
可她把“你不喜歡我面試很重要我準備很久”全放在一起,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替她把后半句補全。
費思靚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神色猶豫。
另外兩個同學交換了一個眼神。
莊序開口:“曦光,葉容沒有要怪你的意思。你要是接過電話,可能只是忘了說——”
“莊序。”
聶曦光打斷他。
她叫他的名字時很平靜。
莊序微微一愣。
從前聶曦光看他時,眼里總有藏不住的亮。可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問我,是不是故意扣下她的面試通知。”聶曦光說,“你覺得這只是問一問?”
莊序眉頭更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聶曦光笑了。
果然。
葉容無證據地把她拉出來質問,叫不難看。
她要求查清楚,才叫把事情鬧大。
“葉容。”她轉向對面的女孩,“你報警了嗎?”
葉容一愣:“什么?”
“你懷疑我截留盛遠集團的**通知。你報警了嗎?”
“我、我只是想問清楚……”
“那你有證據嗎?”
葉容的臉色變了變,仍舊咬著牙說:“周一下午,宿舍里只有你一個人。”
“所以沒有。”
聶曦光點頭,低頭解鎖手機。
“只有你一個人的猜測。”
她翻到通訊錄最上方,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聶小姐?”對面的男聲有些意外,隨即恭敬起來,“**。”
葉容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聶曦光開了免提。
“周總監,**。我是聶曦光。”
“聶小姐,有什么能幫您的?”
“麻煩您現在調取本輪校招中,葉容同學的全部外呼記錄、通話錄音、候選人備注和后續復聯計劃,發到我郵箱。”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
“是**流程有什么問題嗎?”
“有人在學校公開指控我截留了盛遠的**通知。”聶曦光語氣清晰,“我需要集團**中心出具正式說明。”
湖心亭靜得落針可聞。
費思靚看著她,終于有些不自在。
葉容急道:“聶曦光,那是我的面試記錄,你憑什么——”
“你剛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質問我時,怎么沒想過這是我的名譽?”
聶曦光看著她。
“而且我沒有取消你的面試。”
她重新對著電話說:“周總監,在事實查清前,請暫緩葉容同學的后續面試流程,保留資格,不做淘汰。理由寫明:涉及對**流程公正性的公開投訴,需要內部核驗。”
“明白。”周總監答得很快。
“再麻煩法務部協助保全本輪**流程記錄。既然已經有人懷疑集團校招存在私下干預,那就查到底。”
“好的,聶小姐。”
電話掛斷。
葉容眼里終于浮出慌亂。
“你家有錢,就能隨便暫停我的面試嗎?”
“不能。”
聶曦光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沒讓公司取消你資格,只是暫停核驗。你指控我時說要公平,現在我給你最公平的處理。”
“查外呼記錄,聽錄音,看系統備注。若是我接了電話、隱瞞通知、影響你面試,我公開向你道歉,承擔全部后果。”
她往前一步。
“但如果不是我——”
“你也要公開向我道歉,在班級群澄清,并且為今天的失實指控承擔責任。”
葉容嘴唇發白:“我只是著急……”
“著急不是證據。”
聶曦光的聲音并不大,卻像一記耳光,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邊。
“你家境不好,不代表你可以憑空懷疑別人。”
“你在乎機會,也不代表我就活該被你污蔑。”
“我家有錢,所以我多的是選擇,不是原罪。”
莊序臉色沉下來:“曦光,你何必說得這么傷人?”
聶曦光看向他,心里那點屬于原身的疼忽然安靜下來。
她以前為什么會喜歡他?
大概是因為他看起來太干凈了。
可一個人若只會看見別人眼淚里的委屈,卻看不見另一個人被逼到墻角的難堪,那他的干凈,不過是站得太高。
“莊序,傷人的是誰?”
“她懷疑我時,你讓我解釋。”
“我查證時,你讓我大度。”
“是不是只要被冤枉的人是我,所有人都覺得沒關系?”
莊序張了張口,沒能說出話。
就在這時,亭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小鳳抱著資料一路跑過來,臉被冷風吹得通紅。她看看葉容,又看看聶曦光,臉色忽然一變。
“那個電話是我接的!”
葉容僵住。
小鳳急忙解釋:“周一下午我回來拿書,座機響了,我就接了。是盛遠的人事,說找葉容。我說她不在,對方讓我轉告,說后續還會再聯系確認。”
“我當時趕著去圖書館,后來忘了……對不起,葉容,真的對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葉容身上。
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可聶曦光沒有像原本那樣,立刻跑過去安慰她。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中心的郵件到了。
里面是完整的通話記錄和錄音。
葉容的確沒有接到通知,但人事明確說過,會再次聯系她確認面試時間。她并沒有失去資格。
失去的,只是一個把聶曦光釘死在“惡毒富二代”位置上的機會。
聶曦光把手機遞到葉容面前。
“聽一遍吧。”
葉容沒有接。
“現在,”聶曦光收回手機,“道歉。”
葉容抬起頭,眼里有羞憤,也有不甘。
“對不起。”
“不夠。”
葉容的表情裂開了一瞬。
聶曦光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你要向我道歉,不是為了這通電話。”
“是為了你明明沒有證據,卻先替我定了罪。”
“也是為了你覺得,只要你哭得夠委屈,別人就會替你證明我是壞人。”
她轉身往亭外走。
經過莊序時,聶曦光腳步微頓。
“還有,莊序。”
莊序看著她。
“以后別叫我曦光。”
“我們不熟。”
風從湖面卷上來,吹得人眼睛發澀。
可聶曦光第一次覺得,這風真痛快。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琪本宮”的優質好文,《驕陽:盛遠大小姐她不忍了》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聶曦光葉容,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凌晨兩點十七分,蘇禾第六次刪掉文檔里的標題。“向光而行”。客戶說太俗。“光啟新生”。老板說不夠年輕。蘇禾盯著屏幕,眼睛干得發疼,桌上那碗泡面已經泡得發脹。手機靠在鍵盤旁,自動播放著一部她原本只想拿來下飯的電視劇。《驕陽似我》。畫面里,冬日的湖心亭風很大。一個白圍巾的女孩紅著眼,聲音發顫。“聶曦光,盛遠的面試通知電話,是不是你故意沒告訴我?”蘇禾敲鍵盤的手停住了。又來了。她剛看完上集,已經憋著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