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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負盡,舊人不歸
滿京皆知,衛潯對我極愛重。
他曾為我跋涉萬里,只求一道高僧開光的護身符。
也毫不猶豫地替我擋過山匪的刀,險些喪命。
直到那日,府醫為我診出喜脈。
我滿心歡喜羞澀,只盼衛潯早些歸家。
等來的卻是寄居在我娘家中、遠房表姑**死訊。
她留下一封泣血遺書。
衛潯這才恍悟,他認錯了心上人。
他有多愛我,那一刻便有多恨我。
衛潯報復了我的父母與兄長,他們被抄家流放。
我因此小產,性命垂危。
衛潯隔著珠簾,仍不肯入內看我一眼,語氣冷漠僵硬:
“這是你欠她的,以命償命,倒也公平。”
重生回衛潯初次登門這日。
這一次,他主動要見的人,是那位表姑娘。
我垂睫心想,原來他也重生了。
......
衛潯說明來意后,立在堂前,神色冷淡。
母親不肯死心,對他熱絡賠笑,又忙把我拉至身前:
“小公爺,您要找的,是花燈節在南湖畫舫的姜家小姐吧,那應當是我家望奚才對。”
“我這個女兒,琴棋書畫,無不精通。樣貌和德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母親的說辭,與前世一模一樣。
父親不過是京中六品小官,我的親事自然高不到哪去。
眼見能攀上國公府,母親怎肯放過機會。
不同的是,衛潯并未像前世那般,雙眸一亮,對我一見鐘情。
他似笑非笑,目光似刀刮過我。
語氣近乎嘲弄:“我要尋的是珍珠,而非頂替的魚目。”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半分情面也不給我留。
我輕輕低下頭,忍住難堪,扯了扯母親衣袖:
“別說了,去請表妹吧。”
姜筠出來時,一張清秀的臉含羞帶怯。
而衛潯終于露出笑容:“阿筠,我找到你了。”
時隔兩世,我頭一次看清姜筠的臉。
那日衛潯去姜府,是為了向母親探聽我的口味。
近來我食欲不振,他要請幾位名廚,留在身邊伺候我。
誰也沒想到,看似柔弱的姜筠會沖出來,在衛潯面前拔刀自刎。
她給他留下一封絕筆書。
信中說,那夜誤闖進衛潯畫舫、與他躲雨的姑娘是她。
她自幼被姜家人苛待,臨了,不僅沒能得到一門好親事,娘親也活生生病死。
是我冒領了她的身份,是我和姜家害了她性命。
衛潯回家后,捏著那封**,赤紅著雙眼把我推開:
“姜望奚,你騙我!”
我吃痛之余,小心護著腹部。
不明白他為何對我厲色疾言,仍像往常般對他撒嬌抱怨:“你做什么呀?”
衛潯把信狠狠摔到我臉上:“我要娶的人,根本不是你!”
我腦子亂嗡嗡的,下意識反駁:“姜筠?我都沒怎么見過她,怎會苛待......”
“我沒騙你,那日花燈節我確實——”
衛潯沒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他驀地掐住我脖子,咬牙切齒:
“你說謊,你又說謊,你至今還在騙我!”
素日里見我落淚都要心疼的衛潯,竟對我下了死手。
任憑我如何流淚哀求,也沒有手軟半分。
如今想起,我心生懼恨,不覺默默離衛潯遠了些。
他余光注意到我動作,不由冷哼發笑。
可我確實沒說謊。
父親官職雖然不高,但祖上富裕。
來打秋風的旁支遠房多得很,他們大多住在外院,領一些能溫飽度日的銀錢。
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別的。
我沒見過姜筠幾次,更不知她與衛潯的舊事。
姜筠怯怯對衛潯行禮,仰起臉看他。
她身上的衣衫陳舊,首飾也樸素得很,僅有一支黯淡銀簪。
似乎坐實了姜家對她不好的罪證。
衛潯微微低頭,望著她的眼:“放心,我今后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姜筠臉頰泛紅,抿唇淺笑。
“好,我相信你。”
我怔忪地看著他們般配的模樣,忽然明白衛潯為何會重生。
老天爺撥亂反正,是要讓有**終成眷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