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北京昨晚下了場雨,空氣**而清涼。
姜寶珠蹲在馬桶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沖水聲嘩啦啦響起來。
她低著頭,烏黑纖長的眼睫濕濕垂著,兩條漂亮的眉擰起,神情凝重地盯著自己的小腹。
這個月大姨媽已經推遲一周多了。
最近又莫名其妙吐了好幾次。
該不會——
“寶珠,沒事吧?”
同事在外面敲門。
“要不先送你回去?”
姜寶珠回過神,趕緊站起來,走到水池邊用冷水沖了沖臉。
鏡子里的人喝了酒,兩頰浮著薄薄一層艷粉,烏黑的眼睛被水汽浸得有點**,水汪汪的,濃密睫毛簇簇垂著。
瀲瀲滟滟的漂亮。
姜寶珠對著鏡子看了兩秒,抿了抿唇。
應該不會這么倒霉吧。
她運氣向來很好,肯定不會!
擦干凈臉,姜寶珠拉開門,
“我沒事。”
今天他們代表公司過來跟醫院談合作。
桌上一個比一個能喝,姜寶珠長得惹眼,又不太會推酒,一晚上被輪著勸,喝得最多。
同事看她臉色不好,“包廂那邊有人頂著,你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姜寶珠胃里確實還不太舒服,想了想,嘴甜的道了謝,拿著包先下樓。
—
外面雨已經停了,地面還是濕的。
門口兩排樹被夜風吹得輕輕晃,空氣里帶著一點泥土和草木潮濕的味道。
姜寶珠被冷風一吹倒是酒意散了不少,站在臺階準備叫車。
沒人接單。
她眨眨眼,盯著手機看了會兒,決定騎共享單車。
走到一輛小黃車前,剛打開掃碼頁面,余光忽然瞥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大G。
姜寶珠腳步停住。
她抬頭。
盯了兩秒。
很眼熟。
一個月前,也是在這里。
也是這輛車。
她鬼迷心竅,沒抵擋住**上了車。
姜寶珠拿著手機站在原地,抿抿唇,關掉了掃碼頁面。
她抬了抬下巴,若無其事往四周看了一圈。
周圍安靜,幾乎沒人。
姜寶珠抬手整理了一下頭發,輕輕吸了一口氣,挺直腰背,邁步上前,假裝很不經意地從那輛黑色大G旁邊走了過去。
步子不快。
高跟鞋踩過濕漉漉的地面。
很有節奏地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車里沒動靜。
“……”
姜寶珠肩膀僵硬了下,皺皺眉,又往前走了幾步。
仍舊沒動靜。
難道沒看見她?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今晚的裙子。
裸粉色,腰細細的,露出的皮膚白得像雪。
頭發也是專門卷過的。
比那晚還要艷光照人。
剛剛在洗手間照鏡子她都被自己美到了。
不應該啊。
姜寶珠皺眉,想了想,轉過身,又從車旁邊走了一遍。
“……”
靜悄悄,黑漆漆。
車窗閉得嚴嚴實實,紋絲不動,從外面什么都看不見。
難道車里沒人?
姜寶珠拎著包又繞到車前,微微彎腰,試圖從擋風玻璃往里看。
“姜寶珠。”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嚇得姜寶珠手上的高仿假包差點掉下來。
她趕緊抓穩,挺直腰板,若無其事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有點涼的夜晚,潮濕的青石板路對面,梁聿舟正跟一個女人一塊從餐廳里走出來。
簡單的白襯衫***,冷感利落。
路燈從一旁的樹影間隙落下來,勾勒出英挺冷峻的側臉輪廓。
眉骨深,鼻梁挺,五官立體清晰,冷淡漆黑的眼睛落過來的時候沒什么情緒。
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梁聿舟顯然已經看了她有一會兒,目光安靜地從她臉上掃過,又落到身后的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