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葬禮上，大姨猛地一拍桌子。

“滿滿，你外婆留下的錢到底放哪兒了？”

“她最疼你，臨死前不可能什么都沒告訴你。”

“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昧著良心獨吞。”

堂屋里站滿了親戚，個個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媽媽跪在**上，哭得眼睛腫成兩條縫。

她抬頭看我，又很快低下去。

我一遍遍地搖頭。

“我不知道。”

可他們根本不信。

我被他們圍在中間，耳邊全是質問和**。

越過一張張貪婪的臉，我看著靈堂中央外婆黑白色的遺像

抄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所有人被嚇得停下動作。

我面無表情地說。

“手滑，不好意思。”

說完，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回了外婆的房間。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媽媽端著一碗雞湯進來：

“滿滿，我看你一天都沒吃東西，給你盛了碗雞湯。”

“剛才沒嚇著吧？他們也是太著急了，你別往心里去。”

她抬手替我整理凌亂的頭發，我身體一僵，下意識躲開。

媽**手停在半空，眼圈瞬間紅了。

“你還是在怪媽媽，對不對？”

“當年媽媽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留在鄉下。”

她低頭擦著眼淚，哽咽說著：

“那時候家里窮，我一個人實在照顧不了你，把你交給外婆，也是希望有人陪你。”

看著她落淚，我頓時有些無措。

從小到大，我無數次幻想過媽媽向我解釋。

如今真的等到了，我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媽媽，你別哭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欣慰地拍拍我的手背：

“我們滿滿真是個好孩子。”

媽媽拉著我的手，問起我這些年過得怎么樣，又問我身體好些沒有，

最后，她試探著問：

“滿滿，你外婆走之前，有沒有交代過什么？”

我呆愣一下。

“沒有。”

媽媽握緊我的手追問：

“怎么會沒有呢？你外婆最疼你，說不定早就把最重要的東西留給你了。”

“你再仔細想想。”

我搖頭：“外婆從來沒和我說過這些。”

媽媽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判斷我有沒有撒謊。

“滿滿，媽媽是你最親的人，你可不能連媽媽也瞞著。”

我再次搖頭：

“媽媽，我真的不知道。”

媽**態度一下子冷淡下來，她抽回手：

“算了，外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自己休息吧。”

房門關上，我重新躺回床上。

被子里還殘留著外婆身上的皂角味。

我將臉埋進去，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被丟在鄉下的日子里，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累贅，只有外婆把我當寶貝。

她帶著我跑遍鎮上的診所，找遍鄉下的偏方，

日復一日地熬藥調理，我的病慢慢穩定下來，再也沒復發過。

別人家孩子擁有的東西，外婆拼盡全力也要給我。

因為有她，這十年是我最快樂的十年。

我抱著被子，不知不覺睡過去。

后半夜，我被餓醒，摸黑去廚房找吃的。

剛走到門口，聽見里面傳來說話聲。

“怎么樣，問出來了嗎？”

媽媽冷哼一聲：“死丫頭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說。”

“她是真不知道，還是防著你？”

“誰知道？反正我問了好幾遍，她都說老**什么也沒交代。”

爸爸沉默片刻：“葬禮結束，把她帶回家。”

“我不帶！”媽媽立刻拒絕，

“她那個病說不準什么時候又會復發，真住進醫院，誰養得起？”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嫌棄。

“當初好不容易才把她甩在這兒......”

話還沒說完，就被爸爸不耐煩地打斷：

“你傻不傻？”

“先把她接回去，等找到老**留下的存款，再把她丟一次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