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事起，大伯母每天都逼我跪在客廳的遺像前磕頭。

遺像里的人，是我們曾經的鄰居。

“******，死有余辜。”

“你是***的女兒，生下來就帶著罪！”

因為這句話，我在學校被霸凌，在家只能吃剩飯。

堂弟打傷同學，大伯母逼我替他頂罪，送我進少管所。

堂姐要結婚，她搶走我爸媽留下的學區房。

為了供堂哥出國，她又拿媽**骨灰威脅我，在一份價值一百五十萬的**合同上簽了字。

把我送進會所那天，她對著包廂里的男人賠笑：

“顧總，這丫頭雖然是**犯的女兒，但勝在聽話，您隨便用。”

男人沒有看我。

他翻開戶口本，目光停在我父親的名字上。

“你說她是***的女兒？”

“可十五年前替我擋下八槍的林建國警官，明明是追授一等功的烈士。”

大伯母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武裝部和***的電話。

......

額頭撞上地磚時，我眼前黑了一瞬。

血順著眉骨流下來，落在那張黑白遺像前。

身后的竹掃帚再次抽在背上。

“還有二十八個。”

大伯母王紅梅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磕響一點，別想偷懶。”

我撐著地面坐直。

照片上的男人姓張，是我們以前的鄰居。

大伯母說，十五年前，我爸為了搶錢捅死了他，逃跑時被**當場擊斃。

我媽受不了刺激，很快也病死了。

從大伯去世后，大伯母成了我的監護人。

她告訴我，***的女兒就該替父親贖罪。

所以我每天都要給老張磕一百個頭。

我低下頭，準備繼續。

大門忽然開了。

堂姐林夢茹挽著未婚夫趙亮走進來。

看見地上的血，趙亮立刻皺起眉。

“怎么又讓她跪在客廳？”

“這房子以后是要做婚房的，多晦氣。”

大伯母馬上放下瓜子，笑著迎上去。

“我正教訓她呢。”

她轉頭瞪我。

“林夏，滾回雜物間去，別礙夢茹的眼。”

我扶著墻站起來。

膝蓋跪得太久，剛邁出一步，整條腿都在發抖。

等趙亮走后，林夢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腳邊。

“簽了。”

我低頭看見《房屋無償贈與協議》幾個字。

協議上的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房子不大，也很舊，卻在市中心的重點學區，現在至少值三百萬。

那也是他們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