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戶籍系統里,我的名字旁邊空無一人
五歲那年父母決定離婚,他們買了兩個禮物讓我和弟弟一人選一樣。
可桌上一個是適合弟弟身高的定制機甲,一個是弟弟最喜歡的**賽車模型。
我默默退后了一步,把選擇權交給弟弟。
弟弟糾結半天選了賽車,跟了爸爸。
我拿著不合身的機甲,上了媽**轎車。
可媽媽沒有帶我去新家,而是把我送到了鄉下一個破舊的老屋里。
她總是在出差,哪怕我年年考第一也得不到她哪怕一次夸獎。
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只有每個月到賬的三百塊生活費。
直到確診胃癌晚期,居委會送來特困補助資料,我才在戶籍系統里發現:
我的父母根本沒有離婚。
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大房子里,歲月靜好,從未分開。
而我的戶口早被遷到了一個遠房表姑名下。
當年的兩件禮物,根本不是什么撫養權的選擇。
而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設定好結局的拋棄。
再睜眼,我回到了五歲那年。
弟弟糾結地看著桌上的兩件禮物,又看了看我。
我平靜地摸了摸他的頭:
“都給你吧,哥哥不需要這些。”
這一世,我連被挑選的資格,都不想要了。
......
沈歸羽錯愕地看著我。
他又轉頭看了看桌上的兩件禮物。
“哥哥,你真的都不要嗎?”
沈歸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試探性地去夠那個藍色的定制機甲。
沈風漪和顧云屏對視了一眼。
他們眼里閃過一絲短暫的無措。
似乎我的順從,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顧云屏快步走過來。
他蹲下身,強行擠出一個溫和的笑。
“客舟真是個懂事的哥哥。”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既然哥哥讓給你,歸羽就都拿著吧。”
沈歸羽歡呼了一聲。
他一手抱著賽車模型,一手攥著機甲,撲進顧云屏的懷里。
“爸爸,那我們是不是要走啦?”
顧云屏站起身。
他牽住沈歸羽的手,沒有再看我。
“對,爸爸帶歸羽去新家。”
沈風漪在一旁咳嗽了一聲。
她走過來,拉開一旁黑色的轎車車門。
“客舟,上車吧。”
“媽媽帶你走。”
我沒有哭鬧。
也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死死拽著顧云屏的衣角,問他為什么不帶我一起走。
我只是安靜地轉過身。
踩著車門外的腳踏板,自己爬上了后座。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面顧云屏哄沈歸羽的聲音。
車子緩緩啟動。
沈風漪坐在駕駛位上,透過后視鏡看了我好幾眼。
“客舟,你今天很乖。”
她單手握著方向盤,語氣里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爸爸媽媽離婚,是大人的事情。”
“你跟著媽媽,媽媽也會一樣對你好。”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沒有接話。
她所謂的“一樣好”,就是把我送去鄉下。
上輩子,她在車上也是這么說的。
那時候我信了。
我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雖然沒有了爸爸,但至少還有媽媽。
直到車子開進泥濘的土路。
直到她在那個破舊的老屋前停下。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
沈風漪的車停在了一棟紅磚灰瓦的平房前。
院門生了銹。
墻頭上爬滿了干枯的藤蔓。
一個穿著深藍色舊大衣的男人從院子里迎了出來。
“沈老板來啦!”
這是陳守山。
沈風漪花錢雇來照顧我的鄰居。
也是她留在鄉下,用來監視我一舉一動的眼線。
沈風漪推開車門下去。
她從皮包里數出一疊現金,遞給陳守山。
“陳哥,客舟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小孩子不懂事,該教規矩就教。”
陳守山接過錢,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您放心。”
“我肯定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疼。”
沈風漪轉頭看向我。
她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
“客舟,媽媽最近公司很忙,要出差。”
“你在這里乖乖聽陳叔的話。”
“等媽媽忙完了,就來接你,好不好?”
同樣的臺詞。
一字不差。
上輩子我抓著她的袖子嚎啕大哭,求她不要把我丟在那種地方。
她不顧我的掙扎,硬生生掰開我的手指,頭也不回地開車走了。
留我一個人在漫天的黃土里追了很久。
這一次。
我把雙手背在身后。
平靜地看著她。
“好。”
沈風漪愣住了。
她準備好了一肚子安撫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你......”
她似乎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畢竟在她的預想里,只要我不鬧,就是最好的結果。
“真乖。”
她匆匆摸了一下我的頭,站起身。
像逃跑一樣坐進車里。
發動機轟鳴。
黑色的轎車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處。
陳守山站在我旁邊,把錢揣進兜里。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城里來的嬌少爺是吧?”
“跟我進來吧。”
“這兒可沒你爹媽伺候你。”
我跟著他走進院子。
院子里堆著雜物,空氣里飄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這就是我未來要生活很久的地方。
沒有定制的機甲,沒有**的賽車模型。
更沒有父母。
但沒關系。
我環顧著這間簡陋的屋子。
在心里默默地對自己說。
不管做什么選擇,結果都是一樣的。
既然他們一開始就設定好了拋棄的結局。
那我這輩子,就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