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雖然說我一個四階巔峰被你一個三階中期的武者弄得如此狼狽，但我總算是贏了。”
方長渾身浴血，站在一片狼藉的秘境廢墟中央。
他的左肩胛骨位置被捅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從洞中望去隱隱約約看得見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肉正在微微抽搐。
不過幾秒后，傷口處迅速長出**，漸漸填補了原先的血窟窿，只留下一片暗紅色的血跡和破損的衣料。
他用這種以傷換傷的打法，硬生生耗到了現在。
眼前的敵人被方長困住，衣衫襤褸，全身止不住地顫抖，他的手指正在微微發青。
“你確實很強，凝樞境中期就能時間加速減速、停止、回溯、跳過等能力，確實很棘手，好在都被我破解了。”
“用不了半小時你就會喪命，不過以你現在的狀態，恐怕也發動不了時間回溯了。在你死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的能力是從哪來的？時間操控，不像是凝樞境武者能掌握的東西。”
那人沒有回答。
方長見他遲遲不說，便直接轉身朝廢墟深處走去。
他隱隱有種預感，那個方向藏著數不盡的元石和秘寶。
這場戰斗打得太慘烈了。而且后面還有一場硬仗。
他現在需要補給，需要休息，需要一個能讓他消化這一切的地方。
“希望以后我們再也不見。”
“你現在還不能走。”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那聲音并不響亮，卻在整個秘境中回響，在方長的意識深處炸開。
他猛地循聲回頭。
身后的空間正在被撕開，像有什么東西從因果律的底層強行撬開了一道縫隙。
裂隙邊緣泛著極細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波紋。
裂隙中踏出一位男子。
眼前這個人周身都透著幾分從容與自信。
方長下意識地想后退，但腳下像是被釘住了，動彈不得。
對方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隨意抬手一揮。
一道力量貫穿了他的腹部，痛覺還沒傳到大腦，意識就開始被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抽離。
黑暗正在從視野的邊緣往中心蔓延，像一張被緩緩拉上的幕布。
帶著怨念與不甘，臨死前他還在想只要走出這個秘境，他的修為就能突破到開元境，自己終于有能力擺脫追捕，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結束了么？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他感覺自己在下墜，穿過那些他無法辨認的、支離破碎的畫面。
他隱約看到一片天空，一雙不屬于人類的巨大瞳孔正在注視著他。
一切都沒入了虛無。
——————————————
城市的夜晚從來不會真正變黑。
霓虹燈的光把整條街照得比白天更刺眼，高聳入云的玻璃幕墻大樓上，巨大的電子屏幕正在滾動播放著各式各樣的廣告。
“貸了么帶你走向未來！”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屏幕里張開雙臂，身后是無數個正在上升的金色箭頭。
“人氣貸款，零門檻秒到賬，你的未來從這里開始！已有超過五千萬武者通過人氣貸款實現了階級跨越！”
屏幕下方滾過一行小字：“超過三千萬武者因逾期被抽**干。貸了么溫馨提示：貸款雖好，量力而行。”
但小字滾得太快，沒有人看得到。
另一塊更大的屏幕上，一個長得挺俊俏的小白臉正站在聚光燈下，身后是閃爍的熒光屏，上面寫著“學者速成班！報名費僅需200塊劣等元石！”
他的臉上帶著真誠，聲音里滿是煽動力。
“我不能忍受自己的平庸！朋友的成功固然揪心，但自己的平庸更令我痛恨！你知道嗎？"
"當你還在猶豫的時候，你的同齡人已經通過學者資格認證，拿到了人生第一筆專利費！你還在等什么？”
街邊的公交站臺上，極寒哈氣功的廣告占據了整整一面廣告牌。
“極寒哈氣功是由丁冬極大人自主研發的一門集戰斗、威懾、恢復于一身的多功能自主修煉功法！”
廣告語下面是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年輕武者，周身環繞著冰藍色的寒氣，眼神堅定地望向遠方。
廣告牌的右下角印著一行極小的字：“分期付款可用人氣抵押，詳情咨詢貸了么。”
這座城市最高的那棟大樓，中原人氣金融中心樓頂的電子屏幕上，一個數字正在實時跳動。
那是全**學者注冊人數的實時統計，今天剛剛突破兩千萬。
屏幕上閃爍著一段精心剪輯的宣傳片：先是貧困的工人家庭，然后是一個穿著學者長袍的年輕人站在領獎臺上，臺下掌聲雷動。
“目前學者注冊人數超兩千萬人！絕大多數人通過成為學者帶領他們的家庭登上天堂！”
畫面最后定格在一條標語上“知識改變命運，專利創造未來。”
街對面的另一個屏幕上，新聞主播正在播報今年的最新數據。
“據統計，今年全世界報考學者人數達到了驚人的三個億！這是學者**推行以來最高的一次。聯合**教育署發言人表示，將加大教育資源傾斜力度，讓更多有志青年實現學者夢想。”
畫面切到考場外排著長隊的年輕考生們，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期待與自信，有人對著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有人在低頭默念著什么，大概是臨考前最后一次復習。
街上人流如織。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從貸了么的廣告牌下走過，背包上掛著的掛飾閃閃發光。
幾個年輕武者從功法**店里出來，手里提著剛買的功法秘籍，包裝袋上印著丁冬極的親筆簽名。
一切似乎都那么欣欣向榮。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夢想，每個人都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
在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這樣的景象，廣告牌上的數字在不斷攀升，考生們的臉上寫滿了希望，功法的光芒在每一個武者手中流轉。
但是這些，都與豐縣無關。
這是新學期的第一天，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青草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粉筆灰氣息。
同學們興奮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覺醒儀式，整個教室彌漫著躁動與期待。
“丁冬極大人的極寒哈氣功實在是太帥了！我一定要攢錢買丁冬極大人的功法，錢不夠我就貸款買！”
“欸，李秀泉，等你覺醒了根骨，將來打算干什么？”
“那肯定要成為武者啊，運氣好的話，突破到了合元境，我就可以在那些大城市站穩腳跟了。”
班主任陳俊生站在講臺前，神情嚴肅。他語重心長地看著全班，緩緩開口：“同學們，面對根骨測試，不要緊張。”
全班人顯然沉浸在將要進行的根骨測試并沒有聽到他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教室，然后往***拿起黑板擦“砰”的一聲摔在***，聲音陡然拔高。
“聽見我剛剛說的了沒？”
全班被他一嗓子吼得集體坐直了三分，前排那個抖腿的同學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老陳清了清嗓子，恢復了語重心長。
“測試結束后，會按有無根骨進行分班。記住，根骨只是決定了你們能否成為武者的門檻。"
"即便擁有根骨，也有人終其一生都無法成為真正的武者。"
"所以，被測出有根骨的同學，更要腳踏實地，先把基礎打好，切莫眼高手低。"
"沒有根骨的同學，也不要氣餒，成為學者也不為失是一種選擇。"
"優秀的武者并不比學者差”
“老班說得對，”周天霸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灑脫。
“沒根骨的，完全不必灰心。”
他早在家族測試中就已測得“乙等中”根骨，被列為重點培養對象。
此前他特意叮囑手下不要聲張，就等著在學校測試中當眾**。
“周少的大舅就是學者！”
坐在他身后的小弟姬波段趕忙附和，聲音里滿是殷勤。
“只要咱們多在周少面前美言幾句，萬一他心情一好，跟大舅提上那么一提，咱們的前途不就一片光明了？”
話音未落，其他小弟也紛紛附和，爭先恐后地表著忠心，生怕周天霸的余光漏掃了自己的表現。
嘈雜的教室里，充斥著小弟們對周天霸的討好聲，和同學們對未來紛雜而熱切的暢想，兩股聲音攪在一起，混成一片喧騰的空氣。
方長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捧著《奇獸志》。
他有些懵，剛才他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中迷迷糊糊的，但是被人**的感覺卻意外清晰。
“馬上就要舉行覺醒儀式了，要是我檢出來的根骨**的話，我一定要成為強大的武者！”劉啟的聲音從后排傳來，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真的假的？但我認為檢測出來你根骨**的幾率不亞于雨姐的45碼玉足與泡酸菜反應合成乙烷在和腳下42號意大利面拌金嗓子反應生成尼姑喵喵吐出的煙霧里面鉆出來拿著AK的大表哥并將你顆秒的概率。”李原立馬接話。
方長聞言轉過頭來。
“你講的什么**玩意，你講的東西的邏輯流暢程度和矢從與黑哥們兒一起研究二進制的小南**大腸中逆流而上從嘴里噴出來的流暢程度比起來跟尼古喵喵的肺的顏色與卡普的武裝色霸氣相比，比誰的更黑一樣一樣。”
聽完方長和李原這番話，劉啟并沒有在意，他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說的各種奇妙比喻了。
隨后他便詢問方長他如果覺醒根骨的話，想做什么。
“沒什么想的吧，老老實實修煉拿低保混日子唄，如果我的天賦實在是好，那我要一天換一個女朋友。”
李原隨口說一句：“不過我認為方長資質應該不錯，你看又是和周天霸有點小摩擦，又是被大美女陳晴青睞的。這不活生生的主角劇本嗎？”
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古月方圓，丙等資質，下一個”
檢測人員按學號一個一個叫人。隨后上去的是個戴眼鏡的女生，手心貼上儀器，儀器底部泛起一層灰蒙蒙的光。
“無根骨。下一個。”
女生咬了咬嘴唇，低著頭走回座位。旁邊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萬一你在學者這條路很有天賦呢”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大部分都是灰光或者白光。無根或劣根。
偶爾有人讓儀器亮起穩定的白光，檢測人員便會微微點頭：“凡根，不錯。”那語氣像極了老師在改卷子時看到及格線以上的分數。
輪到周天霸時，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步伐沉穩地走向講臺，每一步都踩在他精心設計的節奏上。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連天空中的鳥都識趣地閉了嘴。
他單手按上儀器，動作標準得像是提前排練過。
儀器微微一顫，隨即爆發出明亮的橙色光芒，比之前所有人的光都亮。
“周天霸，根骨乙等。”測試人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滿意。
整個操場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姬波段第一個帶頭鼓掌：“周少**!"
幾個小弟跟著起哄，一時間掌聲稀稀拉拉地響成一片，氣氛搞起來了，雖然參與的人均面積有限，但每個小弟都在努力拍手力求被周某看到。
周天霸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揚，用一個精準控制過的十五度角回眸環顧了全場。
他的目光在方長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轉身回座。
路過劉啟和李原身邊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但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絲。
“下一個，劉啟。”
劉啟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那架勢像是去買彩票然后準備現場開獎。
他掌心全是汗，按在儀器上的時候手都在抖，儀器差點被他抖出重影。
儀器亮了，淡橙色。
“劉啟，乙等根骨。”
“**!”
劉啟愣了愣，然后大喊道。
他現在的表情比五條吾的腦袋被甚爾捅了個窟窿后領悟反轉術式對甚爾使用虛式芘誤穿娜美的內衣被山治看到后的表情還興奮。
“下一個，李原。”
李原走到講臺前，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儀器在他手下亮起穩定而耀眼的橙光。
“李原，根骨乙等。”
李原“嗯”了一聲，把手插回褲兜里，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