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后他在北方,她便往南去
結婚前一晚,我們約好就在酒店里通宵。
酒過三巡,大家起哄玩“你有我沒有”的挑戰。
輪到閨蜜祝安梔時。
她從包里掏出一樣兩道的杠驗孕棒,“啪”地扔在茶幾上。
“我有孩子了,你們沒有吧。”
無奈,我只能端起酒杯,大家紛紛喝。
其中未婚夫也沒有端起酒杯。
他只是紅著眼看著祝安梔,“是我的嗎?”
手中酒杯碎了一地,我不可置信看向他。祝安梔轉過頭沒說話,但眼淚一直在流。只見他面露掙扎,隨后,還是對我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明天的婚禮,延后吧。”
我如遭雷劈,而我們的共友們,下意識站到祝安梔身邊。
朋友們不僅沒有驚訝,反而如釋重負般。
“安梔,你終于說了,你很勇敢,放心,我們都會護著你的。”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并且鼓勵閨蜜在我結婚前,勇敢一把。
只有我,徹頭徹尾被蒙在鼓里。
……
酒杯砸在我腳邊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低頭。
玻璃碎了一地,包廂里卻安靜得可怕。
遲晏禮站在茶幾對面,眼睛紅得厲害。
可他看的不是我,是祝安梔。
她手里攥著那支驗孕棒,指節發白,像快把它捏斷了。
幾乎是下一秒,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孟嘉寧扶住她,何司越遞紙,唐予川直接站起來擋在她身前。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
原來今晚失控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看著遲晏禮,聲音發啞:“你剛才問她什么?”
他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出來。
“你問她,孩子是不是你的。”
空氣一下凝住。
我轉頭看向何司越:“你也知道,是嗎?”
他避開我的視線。
孟嘉寧低聲說:“清棠,這事遲早都要說。”
我怔了兩秒,忽然笑了。
遲早都要說。
所以不是沒人知道,是只有我不知道。
我和遲晏禮談了八年。
從大學到工作,從出租屋到新房,從他一無所有到明天要穿上新郎西裝。
這一路,他們都看著。
也都瞞著。
祝安梔哭得肩膀發抖:“清棠,對不起,我真的不想今天說。可是醫生說胎心不穩,我害怕……”
她一句害怕,旁邊立刻有人心疼。
我卻只覺得惡心。
我盯著遲晏禮:“多久了?”
他皺眉:“不是你想的那樣。”
又是這句。
不回消息是這句,忘了紀念日是這句,陪她出去也是這句。
我每次都信。
因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因為他是我明天要嫁的人。
唐予川忽然開口:“清棠,事到現在我也不瞞你了。晏禮和安梔一直沒斷干凈。你陪了他這么多年,他對你更多是感激,不是愛。”
孟嘉寧接了一句:“感激不是愛。”
我喉嚨里一陣發甜。
“所以你們怕我受傷,就眼看著我試婚紗,發請柬,給你們排座位?”
沒人說話。
遲晏禮走過來,壓低聲音:“先回房間,我們單獨談。”
他伸手來拉我,我后退一步,腳底正好踩上碎玻璃。
疼得鉆心。
可我抬頭時才發現,他根本沒看我。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祝安梔捂著肚子的手上。
我忽然想起試婚紗那天。
祝安梔說不舒服沒來,遲晏禮中途離開兩個小時,說公司有急事。
那天我一個人站在鏡子前拍照發給他。
他隔了很久才回。
嗯,好看。
原來不是忙。
是他在陪另一個女人。
我看著他,問了最后一遍:“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祝安梔抬頭看他。
遲晏禮也沉默。
這種沉默,比承認更狠。
何司越嘆了口氣:“清棠,孩子是無辜的。”
我看著他:“我不無辜嗎?”
孟嘉寧皺眉:“你別這么尖銳,安梔已經很難了。她真要爭,早就站出來了,何必拖到現在。”
我輕聲問:“拖到我婚禮前一晚,叫不爭?”
話音剛落,遲晏禮手機響了。
我聽見他對那頭說:“媽,她知道了。孩子還沒確定,但安梔狀態不好。”
等他掛斷電話再回來,臉上的慌亂已經沒了。
像終于有人替他撐腰。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得**。
“明天的婚禮,先取消吧。”
我站在一地碎玻璃里,腳底的血一點點滲出來。
可我只問了他一句。
“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