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店的燈光真晃眼，像不像那年咱們逃課去看的霓虹燈？”

小雅站在酒店房門口，手里轉動著那張薄薄的房卡，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

我拎著她的空乘行李箱，喉嚨發緊，半晌才憋出一句：“別胡說，那時候咱們都小。”

她突然湊近了些，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鉆，那是多年前我省下兩個月生活費送她的味道。

“小嗎？

可我覺得那時候咱們心最大，大到以為能裝下一輩子。”

她推**門，卻沒急著進去，而是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你想知道我姐藏的那三個秘密嗎？

關于你，關于我，也關于這樁荒唐的婚姻。”

時間倒退回兩個小時前，我正坐在自家那套寬敞卻冷清的客廳里。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敲打著一個三十八歲中年男人疲憊的神經。

我剛結束了一天焦頭爛額的工作，正準備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稍微喘口氣。

臥室的門開了，我老婆蘇琴敷著面膜走了出來。

她一邊用手拍打著臉頰，一邊用那種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我開了口。

“建國，小雅今天飛回本市，就在機場旁邊的希爾頓歇一宿，你開車去送送她。”

我本來已經放松下來的后背，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我下意識地摸向茶幾上的車鑰匙，手心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她自己打個車不就成了，我這晚上還有幾份報表要看呢。”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不帶一絲波瀾。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跳得有多么劇烈，像是一面被重錘敲擊的破鼓。

蘇琴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帶著我們結婚這十年來她特有的審視和掌控欲，讓我感到一陣窒息。

“那可是你親小姨子，咱們蘇家最有出息的空姐，大半夜的讓她一個人打車像什么話？”

“你那些破報表晚看一會能怎么著？

趕緊去，別讓小雅在機場等急了。”

我沒有再反駁，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家里，反駁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我習慣了順從，這種順從源于一種深藏在骨子里的壓得我抬不起頭來的愧疚感。

這種愧疚，不是因為我在外面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腌臜事。

而是因為我當年把戒指戴在蘇琴手上的時候，我的心里，其實死死地揣著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現在正等在機場，馬上要坐進我副駕駛的蘇雅。

我拿起車鑰匙，披上外套，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門走進了樓道的黑暗中。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飄著細密的秋雨，風吹在臉上透著一股刺骨的涼意。

我坐進車里，打火，掛擋，車子像一頭沉默的老牛一樣駛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來回擺動，發出單調又讓人心煩的摩擦聲。

車窗外的霓虹燈被雨水暈染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就像我這十五年來渾渾噩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