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我收拾好東西正準備下班時，眼前突然出現一行行彈幕。
三分鐘后，會進來一個腹痛的女人，要求你給她做腹部CT。
她會謊稱自己不知道懷孕，其實腹中的胎兒早已臍帶繞頸胎死宮內，只要你答應，她就會一口咬定是你診療失誤，輻射害死孩子！
你的男友林知衍早就跟她搞在一起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目的就是想訛你一大筆賠償費！
無論你怎么解釋都沒用，到最后你會被貼上沒有醫德的標簽，丟掉工作，被所有人唾罵，背負巨額賠款，身敗名裂。
彈幕還在繼續滾動，我還沒來得及懷疑，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CT門緩緩被人推開，只見一個女人捂著下腹部臉色蒼白。
她聲音虛弱，帶著隱忍的痛意：“醫生，麻煩你，我肚子疼的實在厲害，能不能給我做一個腹部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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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時我可能真給她加班做了，可是現在，我盯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要不是那些奇怪的彈幕告訴我，我還真看不出來她懷孕了。
見我沒有反應，她往前一步又喊了一聲。
我這才緩緩回過神：“不好意思，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今天不再新增普通檢查。如果腹痛實在厲害可以直接去急診就診，急診會開啟急診CT通道。”
沈曼身子一晃，聲音帶著哭腔：“醫生，我真的疼得受不了，急診排隊要好久，我就做一個普通CT，很快就結束，耽誤不了你們多久。求求你幫幫忙。”
她刻意抬高了一點點音量，確保候診區所有人都可以聽見她的哀求。
旁邊一個拎著膠片袋的中年大姐立刻皺起眉頭，開口打抱不平：“小姑娘看著疼成這樣，醫生你就加班做一下唄，救人要緊啊，怎么到點就不肯干活了？”
另一個陪老人看病的大叔也跟著附和：“是啊醫生，醫者仁心，人家病人都痛得站不住了，怎么還推三阻四，醫德不能就卡在下班時間上。”
“做個CT能花幾分鐘，加班一會兒怎么了，拿了工資就要給病人看病。”
指責聲接二連三涌過來，候診區所有人的同情，全部傾斜到捂著肚子表演痛苦的沈曼身上。
沈曼聽見眾人幫她說話，眼眶泛紅，嘴唇微微哆嗦地看向我，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我也不想為難你，可是肚子絞痛，我實在撐不到急診排隊……”
說完，她的目光轉向站在我身旁的林知衍。兩人四目相對，林知衍一個邁步上錢，溫聲勸我，
“清晏，要不就通融一次吧，我看這病人確實難受，加班做掉，晚一點下班沒關系的。”
我看這林知衍有些想吐。
“不行。普通檢查停止接診，腹痛優先急診。急診有專門的急診CT，會優先處置急腹癥病人。”
林知衍眉頭輕輕皺起，仿佛對我的固執感到不解，繼續勸我：“現在病人疼得厲害，來回跑急診折騰，萬一病情加重怎么辦？我們科室晚下班一會兒而已，沒必要這么死板。”
他這番話，坐實了我冷漠死板，候診區的議論聲更大了。
“你看看人家男醫生多通情達理，這個女醫生怎么這么冷漠。”
“就差這幾分鐘，見死不救一樣。”
“現在有些醫生，真的太缺少同理心。”
各種各樣的話語砸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沈曼身子又踉蹌了一步，幾乎要摔倒在地面，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是不是我不送禮，你就不給我看病？可是我真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