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生下第八個皇子，被貴妃娘娘活生生掐死后。

我看見娘親頭頂的生子進度條徹底歸零。

父皇連忙解下狐裘將娘親擁進懷里，柔聲開口。

“朕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婉兒已經有孕，往后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娘親紅著眼沒回話，對著趕來阻止的我安撫一笑。

我的眼眶含滿淚水，想起娘親第一次難產時。

父皇也是這樣，紅著眼將她摟在懷里安慰。

“婉兒是攻略者，若是讓你率先生下長子，她就會被系統徹底抹殺。”

第二次，舅舅拔刀，當著娘親的面刺向皇弟心口。

“再等等，你不該和婉兒作對，只要讓她先你一步誕下皇子就好。”

第三次，外祖父和外祖母掛好白綾，試圖以死相逼。

“若你執意留下這個孩子的性命，往后孩子的生辰便是你爹**祭日。”

……

眼前，貴妃趾高氣揚吩咐宮人，抱走斷氣的皇子。

這一次，娘親沒像以前一樣撕心裂肺的哭鬧，只是麻木的看著宮人離去的背影。

嘈雜聲里，我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機械的聲音。

宿主，生產任務徹底失敗，請選擇你的遣返時間。

好，再給我三天。

娘親的聲音里滿是疲憊，她曾告訴過我，她也是攻略者。

三天后，她就要徹底離開我了。

已確認時間，三日后將開啟通道。

系統的聲音結束，我才反應過來。

娘親是真的要走了。

我躲在宮殿的柱子后面，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父皇將娘親摟在懷里，看著娘親麻木的樣子，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猶豫幾秒后，緩緩開口。

“皇兒會跟幾個哥哥葬在皇陵，我已點好長明燈，你要不要再去看一眼？”

娘親死寂已久的眸子亮了一瞬，片刻后又徹底灰暗。

她唇角滿是苦澀，嘲弄開口。

“不必，陛下自行處置便是。”

父皇并未察覺，只是自顧自嘆息。

“這孩子與你我無緣，往后總還會再有的。”

我死死咬住嘴唇，幾乎要嘗到血腥味。

可我知道，不會再有以后了。

娘親早就悄悄告訴過我，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跟著攻略系統而來，只要平平安安生下皇嗣，任務便算成功。

可婉兒哭著跪在父皇面前，說她也有系統。

她的任務，是替父皇生下長子。

從那天起，娘親的孩子便一個都留不住了。

我的八個弟弟，有的剛落地就被活活掐斷了氣，有的甚至還沒來得及哭出第一聲。

父皇每一次都站在婉兒那邊，輕飄飄安撫一句，就抹平了所有血債。

如今第八個孩子也沒了。

三天后，娘親就要離開了。

眼角被淚模糊了視線，我不敢哭出聲。

娘親強忍著身上的不適，偏頭躲開父皇的觸碰。

父皇卻愣了一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這也是我們的孩子，你當真連最后一面都不肯去送嗎？”

娘親身體一僵，全身仿佛都被卸了力。

第一個弟弟出生的時候，貴妃娘娘抱著他，當著滿宮宮人的面，狠狠摔在了地上。

血濺了一地。

娘親不顧傷口崩裂，硬是從榻上滾了下來，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孩子，字字泣血地質問父皇。

“她殺了我們的孩子，你難道半分都不在乎嗎？”

可父皇只是把婉兒死死護在身后，低聲嘆氣。

“她也是沒有辦法，她要完成任務，長子只能由她來生。”

“你放心，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娘親信了。

可第二天她才知道，所謂交代，不過是罰婉兒禁足三日。

后來第二個，第三個，**個……

娘親肚子里的孩子，一個個都死在貴妃娘**手下。

父皇的懲處卻一次比一次輕，甚至還在第五次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溺死時。

惋惜地說了一句。

“若懷的是個公主便好了，也不必鬧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里，我忽然攥緊了手指。

就在這時，殿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外祖父和外祖母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連禮都顧不得行：

“皇上，婉兒胎像不穩，正在喊疼，您快過去看看！”

父皇臉色驟變，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轉身。

走了兩步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頭看向娘親，遲疑著問了一句：

“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他竟絲毫沒想起，娘親才剛剛失去了孩子。

娘親終于抬眼看他，眼底只剩下一片灰暗。

她一點點甩開父皇的手，行了禮。

“陛下，您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