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陳予安給家里每樣東西都貼了標簽。

沙發靠墊上寫著使用壽命三年，浴室鏡子邊貼著每日一次。

包括我，他在我床頭柜貼張卡片：

"妻子，折舊年限：參照同齡女性平均衰老速度。"

每個月底，他會拿著卡尺量我的腰圍，用色卡比對我的膚色。

數據錄入他自己開發的小程序，自動生成當月生活費。

懷孕五個月，我妊娠紋開始爬上肚皮。

他對著小程序搖頭：

"皮膚損耗加速，本月再扣15%。"

我說孩子也是你的啊。

他頭也不抬：

"但生產是你的本職工作，不是我的。"

我看著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

“難道連我接下來的產檢費和生孩子住院的押金，你也一分都不打算出嗎？”

他推了推眼鏡：

“生育風險屬于你的個人成本，這筆額外支出不在我的預算內。”

看著他冷血的模樣，我瞬間清醒。

“既然沒有預算支持，那就應該立刻止損。”

......

“想止損？你算過違約金嗎？”

陳予安放下手里的膚色比對卡。

他拿起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熟練地滑動。

屏幕上亮起他那個引以為傲的家庭財務小程序。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折線圖和餅狀圖。

“從你搬進這個家開始，你的住宿成本、水電均攤、以及我為你提供的情緒價值折算，總計是十二萬八千六。”

他抬起頭，金屬邊框眼鏡反射著客廳冷白的光。

“懷孕五個月，你因為孕吐減少了家務勞動。”

“這部分的勞務缺口，我請鐘點工填補，這筆錢也應該由你承擔。”

“算上資金占用費，你想現在離開，需要先支付我十五萬的結算款。”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首付是我拿了一半，房貸我們共同在還。”

“這個房子我是女主人，你跟我收住宿費？”

陳予安皺了皺眉。

他似乎對我這種缺乏商業邏輯的發言感到不悅。

“你的首付屬于婚前投資，已經被我折算成了家庭抗風險基金。”

“而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屬于高風險不良資產。”

“作為家庭的CEO，我必須及時剝離不良資產。”

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門被推開。

林萱穿著高定風衣走進來，手里提著兩杯冰美式。

她是陳予安的合伙人，也是他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

“大清早的，怎么又在算賬？”

她換上那雙專屬的真絲拖鞋，自然地走到陳予安身邊。

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他。

陳予安接過咖啡。

“昭雪情緒不穩定，想要單方面終止婚姻協議。”

林萱轉過頭看著我。

目光落在我不算明顯的孕肚上。

“昭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陳予安也是為了你們這個小家好，數據化管理才是最高效的。”

“婚姻就是合伙開公司，你現在懷著孕，產出降低了。”

“陳予安沒有優化掉你，已經是很講感情了。”

我握緊了沙發邊緣的布料。

“優化？我是他妻子，不是他招來的員工。”

林萱輕笑了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你這就不獨立了。”

“現代女性不能因為懷孕就躺平吸血。”

“你不能仗著肚子里有個項目，就無限度地向合伙人索要資源。”

她口中的項目，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里的翻江倒海。

“既然是項目，那風險和收益是不是該對等？”

“陳予安連產檢費都不出，以后孩子生下來，是不是也不用叫**爸？”

陳予安喝了一口咖啡。

“稱呼只是一個社交標簽，不具備實際的經濟價值。”

“等你恢復了商業價值，我們再討論撫養權的分成問題。”

林萱適時地插話。

“其實我有個提議，能完美解決你們的現金流危機。”

她看向陳予安，眼神里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昭雪名下不是還有一套她父母留給她的老房子嗎？”

“那套房子雖然破，但地段好，學區也不錯。”

“不如把這套房子先抵押給公司。”

“這筆錢就當做你的生育保證金，存在陳予安這里。”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萱。

“你盯上了我**房子？”

那是老城區的一套一居室，是我外婆留給我媽，我媽又過戶給我的。

陳予安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平板上敲了兩下。

“林萱的建議極好，這符合資源盤活的邏輯。”

“有了這筆抵押款，我可以幫你設立一個專屬的孕期開銷賬戶。”

“每一筆產檢、營養品，都從里面扣除。”

“多退少補。”

我站起身，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不僅僅是因為孕吐。

更是因為眼前這兩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我不會抵押我**房子。”

陳予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慕昭雪，你不要缺乏大局觀。”

“如果你拒絕提供資產擔保，我將凍結我們所有的聯名信用卡。”

“并且，你接下來的每一次開銷，都需要提交紙質審批單。”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知道講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隨便你。”

我轉身走向臥室。

身后傳來林萱悠閑的聲音。

“昭雪，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種拒絕溝通的態度，在職場上是會被直接開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