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聚餐，女兒只吃了一口甜品，就當場窒息。
那份甜品里加了花生。
可上菜前，我親口叮囑過服務員三次——
我女兒對花生重度過敏，碰一點都可能沒命。
我抱著樂樂沖進急診，守到她脫離危險，剛走出搶救室，就聽見我老公顧磊在替那個服務員開脫。
“她又不是故意的，差不多得了。”
“孩子不是沒死嗎？”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女兒差點沒命，他不心疼孩子，卻先心疼別的女人。
而那個服務員，正紅著眼躲在他身后。
我忽然明白，他為什么不讓我追究了。
我盯著顧磊，一字一句開口：
“她要付代價。”
“你也一樣。”
顧磊臉色驟變：“沈琳，你什么意思？”
我冷笑。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這么舍不得她——”
“我成全你們。”
1、
這句話一出口，顧磊明顯慌了。
“沈琳，你有病吧？！”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冷眼看著他：“我只說一句成全，你就急成這樣，不是心虛是什么？”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跟著趕到醫院的親戚們互相看了看，很快就有人開口打圓場。
“孩子不是已經救回來了嗎？何必把話說這么難聽。”
“最后還不是要靠咱們阿磊吃飯……”
“阿磊不過替老同學說兩句，你怎么還扯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聽得心口發冷。
樂樂剛從鬼門關回來，他們關心的不是孩子受了多大罪，而是那個服務員委不委屈。
婆婆也走上來，假惺惺的拉住我的胳膊：“沈琳，先消消氣，樂樂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我直接甩開她的手。
“沒事？”我聲音冷了下來，“醫生剛才說，再晚送十分鐘，孩子就救不回來了。這也叫沒事？”
婆婆一噎，臉色有點難看。
顧磊身后的秦莉這時紅著眼開口：“嫂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連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抬手指向門口。
“出去。”
她愣了一下，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嫂子，我只是想來道個歉——”
“我女兒剛搶救回來，你站在這里哭給誰看？”我盯著她，“出去，別逼我叫保安。”
秦莉眼眶紅了，轉身捂著臉出了門。
她剛走，病房里那股壓著的情緒就炸開了。
“沈琳，你也太不給人留臉面了吧？”
“人家都認錯了，你還想怎么樣？”
“你現在不上班，當然不知道打工的人有多難。”
我差點氣笑。
“她把花生加進甜品里，差點害死我女兒。你們管這叫‘打工不容易’？”
沒人接話。
我目光一轉，直接落到顧磊臉上。
“我記得很清楚，上菜前我提醒過她三遍，樂樂對花生嚴重過敏。她不是沒聽見，是明知道還端了上來。”
“顧磊，你告訴我，這到底是失誤，還是有人故意包庇？”
顧磊臉色一沉：“你別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我冷笑，“她這份工作，是你介紹的吧？”
顧磊皺眉：“是我介紹的，怎么了？她是我高中同學，前陣子失業，求到我頭上，我順手幫一把，有問題嗎？”
“順手幫一把？”我盯著他，“幫到她差點害死你女兒，你還站出來替她說話。顧磊，你覺得這叫沒問題？”
他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旁邊一個親戚見勢不對，趕緊插話：“沈琳，你這話說得太重了。都是自己人，有必要鬧成這樣嗎？”
自己人。
這三個字一出來，我心里猛地一沉。
一個外人，什么時候成“自己人”了？
我抬眼掃過病房里那幾張臉，忽然發現他們的反應都不對。
從出事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追問樂樂當時到底有多危險，也沒人提報警、調監控、追究餐廳責任。
他們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大事化小，護著秦莉。
像是早就認識她。
也像是早就知道她和顧磊之間，不只是“老同學”這么簡單。
我盯著顧磊，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來醫院的路上，她一直往你身上靠，你沒推開。現在她闖了禍，你第一時間站出來替她擋。”
“顧磊，你到底是在維護一個普通同學，還是在維護你舍不得的人？”
“夠了！”顧磊猛地打斷我，額角青筋都鼓了起來，“沈琳，你別瘋起來沒完沒了！”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吼我。
可越是這樣，我反而越確定。
如果他真的問心無愧，不會連讓我把話說完都不敢。
我不再和他廢話，低頭拿出手機，直接準備報警，讓警方來調餐廳監控。
顧磊看見我的動作，臉色瞬間變了。
“你干什么？”
“報警。”我頭也沒抬，“既然你們都說是意外，那就把監控調出來，看看她到底是忘了，還是故意。”
話音剛落，顧磊幾步沖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屏幕當場裂開。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緩緩抬頭看他。
結婚七年，他從來沒在我面前失控成這樣。
顧磊胸口起伏，像是終于壓不住火：“我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才滿意嗎？”
我看著地上碎掉的手機，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怕事情鬧大。
他是怕我真的查。
婆婆這時也沉下臉，徹底不裝了。
“沈琳，你差不多得了。孩子已經沒事了，你還抓著不放干什么？”
“這些年你生了個女兒，顧家也沒說過你什么；讓你再生一個，你也不肯。現在一家人好不容易出來聚一次，鬧成這樣，你到底想干什么？”
病房里靜了一瞬。
我慢慢抬頭看她，渾身發冷。
原來在她眼里，樂樂差點沒命，不如我沒生兒子重要。
也原來，他們今天護著的，從來都不只是秦莉。
他們護的，是顧磊早就擺到明面上、只差我一個人沒捅破的那點心思。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敲響了。
門開了一條縫，秦莉提著一籃水果站在外面，眼圈通紅，像是哭了很久。
“嫂子，對不起，我還是想親口跟你道歉。”
她嘴上在跟我說話，眼睛卻先看向了顧磊。
而顧磊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過去，伸手接過她手里的果籃。
“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語氣里的維護，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我看著這一幕，心徹底冷了下去。
秦莉低著頭，聲音哽咽：“我心里過意不去。要不是我疏忽，樂樂也不會進醫院……”
可偶爾看向我的那一眼，沒有歉意，只有挑釁。
她說著，抬手就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對不起，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