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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失蹤后,我在熱播紀錄片里看見他結婚了
丈夫失聯的第十七個月,我在最新熱播的紀錄片里,看見他結婚了。
銀幕上,商聿津穿著當地婚服,與女助理樊聽瀾共飲合巹酒。
為了進入不接待外姓人的古村,他們在族譜上登記成夫妻,住進同一間祖屋,用一年時間拍下即將消失的婚俗。
我趕到現場時,主持人正笑著稱他們是“最像夫妻的創作搭檔”。
樊聽瀾接過話筒,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陪他挨過山洪、斷糧和塌方,真要論夫妻,結婚證也沒鏡頭誠實。”
商聿津看見我,皺眉將話筒移開。
或許是怕我鬧事,他走到我面前:
“村里只認結過親的人,那是工作需要,你別用私人情緒否定我們兩年的成果。”
我將手里的文件遞給他:
“你打開看看。”
他匆匆轉身:
“有什么話等我回去再說,你都等了我那么久,再等一下就好了。”
這十七個月,他以為我一直在等他回家。
他不知道,我帶來的文件袋里,有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和已經生效的外派通知。
......
文件袋還停在半空,商聿津已經回到了臺上。
樊聽瀾替他撫平被我攥皺的袖口,主持人順勢請兩人站到展板中央。
攝影師舉起相機,笑著招呼:“商導和樊老師再靠近些,剛才銀幕里的夫妻感就很好。”
商聿津往旁邊挪了半步。
樊聽瀾卻挽住他的手臂,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填滿。
“村里老人還等著看合照。我們突然生分,他們反倒要多想。”
快門聲接連響起。
商聿津側臉看了她一眼,最終站在原地。
我慢慢收回手,文件袋的一角刮過指腹,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旁邊的記者認出了我。
“遲見青老師也來了。您既是商導的妻子,又是最早參與策劃的剪輯師,想必一直很支持這場田野婚禮。”
鏡頭齊齊轉向我。
商聿津從臺階上下來,擋住幾乎抵到我臉前的話筒。
他的動作很快,我的心也跟著輕輕縮了一下。
從前他最怕我被人圍住。
第一次陪他參加電影節,我被采訪的人擠到墻角,他一路撥開人群,將我藏進大衣里。
那時他貼著我的耳朵承諾,以后每一次首映,他都會給我留身邊最近的位置。
今天,離他最近的位置上站著樊聽瀾。
商聿津看向記者,聲音平穩。
“見青了解紀錄片創作,也一直尊重我的選擇。村里的儀式沒有法律效力,希望大家別把藝術工作庸俗化。”
他替我回答完,轉身讓工作人員送我去休息室。
樊聽瀾從臺上追下來,將一張打印好的**塞進我手里。
**上寫著,我知曉并支持商聿津以夫妻身份入村,也愿意配合影片后續宣傳。
最下面已經印好了我的名字,只差簽名。
“制片方擔心觀眾誤會。嫂子簽了,聿津就不用再被人追著問私生活。”
她用指甲點了點空白處,唇角始終彎著。
“你既然能等他十七個月,再替他撐一次場面,也不難吧。”
我把**放回她懷里。
“我的名字,不給你們的婚禮作證。”
紙頁從她手臂間滑落。
商聿津聽見動靜,眉間很快壓出一道褶。
“簽一張情況說明而已。聽瀾跟著我吃了那么多苦,電影剛上映,你偏要在今天讓她難堪。”
我指腹上的血珠落在文件袋上。
那點紅滲進文件袋的折角,很快被牛皮紙吸干。
大廳的燈暗了下來,幕后花絮開始播放。
我正要離開,一段熟悉的哼唱從音箱里流出來。
蒼老、微啞,尾音有輕輕的顫。
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地毯上。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聲音。
她病重時,已經認不清家里的人,卻還記得我小時候最愛聽的搖籃調。護士替我錄下那一小段,后來成了我唯一舍不得公開的私藏。
如今,它被放在樊聽瀾穿著婚服走進祖屋的畫面里。
字幕緩緩升起。
民間歌謠采錄:樊聽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