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暴雨砸在上海城的上空,像誰把天捅了個窟窿。
急診科的門被撞開,兩個護工推著擔架沖進來,雨水順著輪子拖出一道濕痕。沈清辭剛從搶救室出來,白大褂上還沾著上一個病人的血,抬頭就看見擔架上那個人——渾身濕透,像從河里撈上來的,左胸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混著雨水,在地上拖出暗紅色的一條線。
“什么情況?”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掀開蓋在傷者身上的白布。
“車禍,被甩出護欄摔下坡的。”護工喘著粗氣,“但不對勁,沈醫生,他傷口附近的血管全發黑了。”
沈清辭的手指剛觸到傷者的手腕,整個人僵住了。
指尖傳來的脈搏紊亂得像脫韁的野馬,但真正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那股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熱——一種她太熟悉的、帶著腐蝕性的灼熱感。她十二歲那年,在外婆的藥房里打翻過一只青瓷瓶,瓶里的液體濺到手上,燒得她三天沒睡著覺。此刻躺在擔架上的這個男人,體內正翻涌著至少三種類似的玩意兒。
“推搶救室,叫血庫備血。”她扯下沾血的白大褂,換了件干凈的,“通知**科,準備急診手術。”
“沈醫生,他這傷……”另一個值班護士湊過來看了一眼,“傷口不大啊,至于開胸嗎?”
沈清辭沒理她,目光落在傷者**的右臂上。那里有一道淺淡的**,**周圍一圈皮膚呈青灰色,像死了很久的肉。她伸手按下去,指尖觸到皮下微微的隆起,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血**蠕動。
她收回手,聲音平靜:“他中毒了。”
“中毒?”護士愣住,“車禍中毒?”
“毒在車禍之前。”沈清辭已經轉身往搶救室走,“車禍只是讓他流血的借口,真正要命的是他體內那三樣東西。再不處理,凌晨三點前他必死。”
搶救室的燈亮起來,無影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白。
沈清辭戴上手套,切開傷者的左胸,血涌出來,她伸手進去,摸到心臟還在跳,但心包膜上覆著一層灰綠色的薄膜,像長了一層青苔。邊上給她遞器械的實習生小周手一抖,鑷子差點掉在地上。
“沈醫生,這……這是什么?”
“尸毒。”沈清辭頭也不抬,“從傷口浸進去的,已經附著在心包上了。還有兩樣,一樣在血液里,另一樣——”她頓了頓,手指沿著血管壁往上摸,停在一處,“在這。”
她的指尖感受到一種奇異的震顫,像有什么東西在血**蠕動。她皺眉,用手術刀輕輕劃開血管壁,一小段黑褐色的線狀物露了出來。
“活蠱。”她說,“有人在他體內種了活蠱,靠吸食氣血存活。這東西會啃食血管內壁,用不了幾個小時,他就內出血而死。”
小周臉色發白:“那怎么辦?常規手段……”
“常規手段有用的話,我還站在這里干什么?”沈清辭脫掉一只手套,“讓我看看。你們都退開兩步。”
她從白大褂內側口袋里摸出一只皮夾,打開,里面整整齊齊排著一排細長的銀針。針身極細,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小周瞪大了眼睛:“沈醫生,你還會針灸?”
“學過一點。”
她沒多解釋,拈起一根銀針,針尖在指尖輕輕一捻,似乎沾了什么看不見的東西,然后精準地扎進傷者心口偏左三分的位置。針入半寸,她停住,側耳似乎在聽什么。片刻后,她又取第二根針,扎在右肋下,第三根,扎在臍上三指。
三針落下,傷者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劇烈地弓起,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小周嚇得往后一退:“沈醫生!”
“按住他。”
沈清辭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她同時拿起**根銀針,對準傷者太陽穴——一**下去。
傷者的抽搐瞬間停了,整個人像斷電一樣癱回手術臺上。但緊接著,他胸口那道傷口里,灰綠色的薄膜開始肉眼可見地變淡、剝離,像冰遇熱般融化。沈清辭拿起鑷子,將那層融化的薄膜一點點夾出,扔進托盤。托盤里落下一片黏糊糊的綠色物質,散發出一股腐臭。
然后是活蠱。她換了把更細的針,沿著血管壁探入,針尖精準地刺中那截黑褐色的線狀物。那東西劇烈扭動起來,沈清辭另一只手同時捏住銀針的尾端,輕輕一旋——線狀物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塌塌地從血**滑了出來,落在托盤里,蜷成一團,還在微微蠕動。
小周已經看傻了:“這……這也可以?”
沈清辭沒接話,她的注意力全在最后一個東西上——血液里的毒素。她剛才放出的銀針上,沾了她自己的一滴血。那滴血像鑰匙一樣,正在她操控下沿著針尖滲入傷者的血液,與那些毒素發生某種她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反應。
她閉上眼,指尖感受著針尖傳來的細微變化。毒素在退,像潮水退去,但退得極慢。她能感覺到那些毒素的結構——復雜、精妙,帶著一種她幾乎要忘記的熟悉感。
手術臺的監護儀發出一聲輕響,心電曲線恢復了穩定的波形。
沈清辭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活了。”
小周差點哭出來:“沈醫生,你太牛了!這……這到底是什么毒?我從來沒見——”
“以后再說。”沈清辭摘下手套,“縫合傷口,送ICU。”
她轉身去清理器械,但就在她拿起那把手術刀的時候,指尖突然一麻。她低頭看著刀刃上殘留的血跡——那是傷者的血,混合著毒素。她將刀刃湊近鼻端,輕輕嗅了一下,瞳孔猛地縮了起來。
那股氣味,她在十四年前聞過。
那是外婆去世前三個月。那天傍晚,外婆從山外回來,進門的時候臉色慘白,袖口上沾著一滴干涸的血。她當時還小,問外婆怎么了,外婆只是笑笑說“沒事”,然后叮囑她以后不要碰那個袖口。但沈清辭偷偷聞過那滴血的味道。
和現在刀刃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沈清辭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顫。她放下手術刀,重新走到病床邊。傷者已經被推上轉運床,臉上的血污擦干凈了一些,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骨鋒利,下頜線條冷硬,即使在昏迷中也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她伸手按在他手腕上,指尖再次觸到他的脈搏。毒素已經退了大半,但殘留的余韻還在她指腹上跳動。那結構,那味道,那毒性——
“沈醫生?”小周在門口叫她,“ICU那邊準備好了。”
沈清辭收回手,目光落在傷者的臉上,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你身上的毒,和我爸當年中的是同一種。你到底是什么人?”
雨還在下,ICU的玻璃窗被雨點敲得噼啪響。沈清辭站在病床邊,看著監護儀上規律的綠色波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墨玉扳指。外婆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傳來,帶著藥香和山風:“辭兒,毒可**,亦可救人,全在一念之間。”
她低頭看著病床上那張冷峻的面孔,男人胸口纏著紗布,呼吸平穩,但眉頭依然微蹙,像在夢里也帶著防備。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被種下這種毒,更不知道他體內那種與父親之死如出一轍的毒素究竟意味著什么。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從她決定救活他的那一刻起,她平靜了二十六年的生活,已經開始倒計時。
雨點砸在玻璃上,一聲接一聲。沈清辭看了那枚扳指半晌,指尖收攏,握成拳,又松開。
床上的男人忽然動了。眉頭皺得更緊,嘴唇翕動了兩下,像在說什么。沈清辭俯身湊近,只聽見一個含混的音節,模糊得像被雨水泡爛了。
“……別。”
她直起身,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男人沒再出聲,呼吸重新勻下來,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無意識的掙扎。
“沈醫生,ICU那邊說床位已經安排好了。”小周探頭進來,聲音壓低,“這位……要上特護嗎?”
“上。”沈清辭摘下口罩,在手里捏成一團,“二十四小時看著,血壓心率每半小時記一次,有任何波動立刻叫我。”
“明白。”小周點頭,又遲疑了一下,“那他的身份信息……”
沈清辭看了眼男人空蕩蕩的手腕。沒有腕表,沒有戒指,連口袋都是空的。被送來的時候,他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先登記成無名氏。”她說,“等他醒了再說。”
小周應聲走了。沈清辭站在床邊,目光落在男人右臂那道**上。傷口已經縫合,但**周圍那圈青灰色的皮膚還沒完全退去。她伸手,指尖懸在那圈皮膚上方,隔著一寸,沒有碰下去。
外婆說,活蠱種入體內,至少要七天才能長成。七天前,是誰把這東西種進他身體里的?又是為了什么?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毒醫雙絕:從救活反派開始》,主角分別是沈清辭墨玉,作者“霧箋拾歲”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凌晨兩點十七分,暴雨砸在上海城的上空,像誰把天捅了個窟窿。急診科的門被撞開,兩個護工推著擔架沖進來,雨水順著輪子拖出一道濕痕。沈清辭剛從搶救室出來,白大褂上還沾著上一個病人的血,抬頭就看見擔架上那個人——渾身濕透,像從河里撈上來的,左胸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混著雨水,在地上拖出暗紅色的一條線。“什么情況?”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掀開蓋在傷者身上的白布。“車禍,被甩出護欄摔下坡的。”護工喘著粗氣,“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