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開了家超市，為了節省人工，她把我從老家請過來幫忙。
這幫，就是十年。
十年來，我每天起早貪黑，任勞任怨，沒休息過天，也沒拿過分錢工資。
直到有天，我低血糖犯了，頭暈得厲害，隨手在貨架上拿了顆糖吃。
女婿看到后，當場給我遞來張罰單：
“媽，超市有規定，員工不得私拿店里商品，你剛吃了顆糖，罰款兩萬，現金還是轉賬？”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婿：
“我在店里干了十年，每天搬貨理貨送貨打掃衛生十幾個小時不停，沒要過你們分錢。現在就因為我吃了顆糖，你管我要兩萬？”
女婿理直氣壯道：
“碼歸碼，你來店里幫忙我謝謝你，但你偷拿店里東西，是原則問題，必須要懲罰。”
親家母也叉著腰附和：
“就是，這次你偷糖是恰好被我兒子看到了，鬼知道你在我們沒看到的時候偷偷占了店里多少便宜？只罰兩萬都便宜你了。”
就連六歲的外孫女都沖我喊道：“外婆偷東西就應該被罰款。”
我看向女兒，以為她會說句公道話。
結果她卻語重心長道：
“媽，我和明昊開個超市也不容易，你就別想著貪我們便宜了，這兩萬塊，你還是給了吧。”
我沒吵沒鬧，當場給他們轉了兩萬塊過去。
但這兩萬，并不是給他們的罰款。
而是個教訓。
個讓他們哭都哭不出來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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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開店最忌諱有人偷東西，我不能因為你是我丈母娘，就縱容你的錯誤行為，這兩萬塊，你還是趕緊轉了吧。”
女婿周明昊說完就將自己的收款碼遞了過來。
店里員工見周明昊催我罰錢，紛紛停下手頭工作，齊刷刷看向了我。
我被盯得渾身不自在，聲音也有些顫抖：
“明昊，我只是在自己女兒的超市里吃了顆糖而已，怎么就成偷東西了？”
為了女兒的這個超市，我忙活了整整十年，分錢工資沒要過，每天起早貪黑，搬貨、理貨、送貨、打掃衛生，刻不得閑。
我的雙腿因為常年站立彎曲而腫痛發麻，雙手也因為每日搬運重物而布滿老繭和裂口，腰更是嚴重受損，每天晚上睡覺都能被疼醒。
我實在不明白，難道這整整十年的付出，連讓我在自己女兒店里吃顆五毛錢的糖都不配嗎？
周明昊皺了皺眉，冷漠道：
“媽，你既然在店里干了，就得守店里的規矩，別總想著憑身份搞**。”
我搞**？
我要真想憑身份搞**，就不會在超市干最累最臟的活，卻分錢都不要啊！
我心頭發酸，忍不住轉頭看向女兒，輕聲問道：
“晚晚，你也覺得這錢，我該給？”
女兒看著我，猶豫了兩秒，隨后無奈道：
“媽，明昊說得對，你來店里幫忙，我們心里都記著，也感謝你。”
“可店里有店里的規矩，顆糖雖說不值錢，但開了這個頭，以后別人都學著拿，這超市還怎么經營？”
“我們開店不容易，這點便宜，你就別貪了。”
我怔愣地看著女兒，實在不明白，她怎么會覺得是我在貪便宜？
這十年，我是怎么過的，她難道沒看見嗎？
十年前，女兒的超市剛開業。
那時我正好退休，原本打算歇歇，年紀大了，腰腿疼得厲害，醫生囑咐我多休息少站立。
可女兒卻找到我，百般請求：
“媽，我超市剛開業，實在忙不過來，你剛好退休了，就來店里幫幫我吧。”
“我保證，等店好起來了，絕對不會虧待你。”
看著女兒那無助的樣子，我心頭軟。
當場提出不要工資，免費幫她。
這十年，我每天凌晨五點起床，趕最早批到店里。
五點半開始搬貨、擺貨、擦貨架、打掃衛生。
七點超市開始營業，店里有******，只要有送貨訂單和需求，不管刮風下雨還是烈日暴曬，我都得挨家挨戶的送。
不少住在樓梯房的客戶，不愿出門買米、水、油這種沉重的東西，我就得搬著幾十斤的貨，層樓層樓的往上爬。
送就是幾個小時，累得頭昏眼花，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送完了貨，我又得打理超市，貨架空了要補，地面臟了要拖，堆積如山的紙箱要拆平打包。
等我收拾完店面，拖完地，往往已經到了半夜十點。
這十年來，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沒休過天假。
哪怕是過年，別人家團圓熱鬧，我也在超市守著。
因為女兒說，過年那幾天生意最好，不能歇業。
我總想著，這是我女兒的事業，我多付出點，他們年輕人就能輕松點。
后來店里生意越來越好，訂單越來越多，我每天搬貨、送貨，忙得衣服經常被汗水浸得能擰出水。
可我從沒抱怨過句。
因為這是我女兒的超市。
因為我想幫她。
可如今，就因為顆五毛錢的糖，我背上了小偷的名號，被當眾罰款兩萬。
關鍵到最后，我還落得了個貪便宜的罪名。
見我遲遲沒動作，親家母張翠芬雙手抱胸，陰陽怪氣道：
“有些人表面看著老實，背地里還不知道什么樣子呢。”
“這次偷糖是恰好被我兒子看到了，鬼知道她在我們沒看到的時候偷偷占了店里多少便宜？”
“要我說，只罰兩萬都算輕的了。”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這十年，我不僅沒要分錢工資，還經常自掏腰包給店里進貨。
為了這個超市，我付出了切，到頭來竟被他們當成了見不得光的賊？
我正打算開口，外孫女卻突然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沖我喊道：
“外婆是小偷，偷東西就應該被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