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結婚那天,我連一條通知都沒收到。
我沒解釋,也沒爭吵。
直接關機,買了張飛往**的機票。
二十天后我剛下飛機,手機一開機,父親的電話就炸了進來——“**妹那60萬嫁妝,我先替你墊上了,這錢你必須還!”
我站在機場出口,聽著這句話,忽然就笑了。
全家瞞著我辦婚禮,轉頭卻把賬算到我頭上;我這個“沒出力、沒到場、沒喝一杯喜酒”的姐姐,成了他們口中理所當然的冤大頭。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瞬間亮起。
林晚星正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修改設計圖,順手拿起手機瞥了一眼。
是高中同學群里一條@全體成員的消息。
“各位老同學,本周五我妹妹林曉月結婚,在瑞庭酒店辦酒,歡迎大家來熱鬧熱鬧!”
發消息的是她高中同桌,陳瑤。
下面緊跟著一排排“恭喜恭喜一定到新娘子美照發來看看呀”的回復。
林晚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沒有移動。
她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著,來來回回足足看了三遍。
瑞庭酒店。
周五。
林曉月結婚。
她的親妹妹,要結婚了。
可她,卻一無所知。
沒有任何人告訴她這個消息。
她退出群聊,點開朋友圈。
刷新之后,第一條就是表姐李娜的動態。
九宮格照片里,林曉月穿著潔白的婚紗,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甜蜜。
配文寫著:“陪我最美的曉月姐試婚紗!
周五見!
太激動啦!”
發布時間是昨天下午。
林晚星繼續往下滑動屏幕。
二舅媽發了一張全家聚餐的照片。
配文是:“慶祝曉月訂婚!
未來女婿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
發布時間是四天前。
大學室友群里,也有人@了她。
“晚星,**妹是不是這周五結婚?
在瑞庭酒店?”
“我看到陳瑤在群里說了。”
“你會去嗎?”
“晚星?”
“人呢?”
最后一條消息是十五分鐘前發來的。
林晚星沒有回復。
她關掉微信,打開手機通訊錄。
找到“林曉月”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機械的提示音傳來,她掛斷電話,再次撥打。
結果依舊是通話中。
她切換到“媽媽”的號碼,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六聲之后,終于被接通了。
“喂,晚星啊?”
母親趙秀蘭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里有些嘈雜,聽起來像是在外面。
“媽。”
林晚星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曉月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
“啊,是啊。”
“什么時候定下來的事?”
“就,就前段時間剛定的。”
趙秀蘭的語氣有些不自然,“**妹和子軒感情一直很穩定,兩邊家長見了面,就把這事定下來了。”
“婚禮定在什么時候?”
“什么什么時候?”
“我問婚禮,具體什么時候辦?”
林晚星又重復了一遍。
趙秀蘭又停頓了一下,才低聲說道:“這周五。”
“在什么地方辦?”
“瑞庭酒店。”
“你們現在都在哪兒?”
“什么?”
“我是說,爸、你、曉月,還有那些親戚們,現在都在什么地方?”
林晚星耐心地解釋道。
趙秀蘭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就在外面吃飯呢,曉月今天試婚紗,大家一起出來吃個便飯。”
“都有誰在啊?”
“就家里人。”
“具體是哪些家里人?”
“你二舅二舅媽,三姨三姨夫,李娜,還有你姑姑他們”趙秀蘭的聲音越說越小,“反正家里親戚基本都來了。”
林晚星沒有說話。
電話里只剩下**的嘈雜聲,還有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
“晚星啊,”趙秀蘭試探著問道,“你,你這周五有空嗎?”
“有。”
“那,那你來參加婚禮嗎?”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笑。
“媽,你們通知我了嗎?”
趙秀蘭頓時不吭聲了。
“請柬發給我了嗎?”
“電話提前告訴我了嗎?”
“微信上跟我說過嗎?”
“晚星,你聽媽說媽。”
林晚星打斷了她的話,“你們現在吃飯的這一桌,給我留位置了嗎?”
電話那頭徹底陷入了安靜。
**里的笑聲也戛然而止,仿佛有人特意捂住了話筒。
過了好一會兒,趙秀蘭才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晚星,你別這樣媽也是沒辦法啊。”
“**妹她,她婆婆那邊有點講究。”
“說家里有姐姐還沒出嫁,妹妹就先結婚,不太吉利。”
“怕沖了喜氣什么的所以就想著先不告訴你。”
“等婚禮辦完了,再好好跟你解釋”林晚星靜靜地聽著。
聽著母親用那種為難又小心翼翼的口氣,說出這些讓人心寒的話。
“媽。”
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們現在在哪兒吃飯?”
“在,在瑞庭酒店旁邊的福潤餐廳。”
“那里的菜好吃嗎?”
“還,還行吧。”
“那你們慢慢吃。”
林晚星平靜地說道。
“我就不去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倒扣在辦公桌上。
電腦屏幕還亮著,設計圖上的線條在她眼里扭曲成一片模糊。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關掉了顯示器。
工作室里一下子暗了下來。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勾勒出家具的大致輪廓。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她想起上個月回家吃飯的時候,林曉月也在。
飯桌上,林曉月一直低著頭玩手機,時不時就笑出聲來。
母親問她笑什么,她說在跟子軒聊天。
父親林建國當時還說,讓她什么時候把子軒帶回來看看。
林曉月說快了快了,**媽想跟他們見個面。
當時林晚星還插了一句:“見家長?
這么正式啊?”
林曉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沒說。
現在回想起來,那根本不是“想見面”。
而是早就見過了,婚事也已經定下來了,連婚期都敲定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
那天坐在飯桌上,她還傻傻地問“這么正式”。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閨蜜唐寧發來的消息。
“在干嘛呢?”
“剛下班嗎?”
“看到**妹結婚的消息了嗎?”
“群里都在說這事呢。”
“你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
林晚星拿起手機,打字回復:“剛知道。”
唐寧秒回:“???”
“什么叫剛知道?”
“你別告訴我,你是從別人那兒知道的?”
林晚星發了一個“嗯”字。
下一秒,唐寧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晚星!”
唐寧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火氣。
“你再說一遍?!”
“**妹結婚,你竟然沒收到通知?”
“**媽也沒告訴你?”
林晚星靠在椅背上,抬頭望著天花板。
“沒有。”
“我靠!”
唐寧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們到底什么意思?!”
“怕沖了喜氣。”
林晚星平靜地重復著母親的話,“姐姐沒嫁,妹妹先結婚,不吉利。”
“放屁!”
唐寧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
“就算真的講究這個,就不能提前跟你商量一下?!”
“不能讓你假裝出差,或者假裝去旅游嗎?!”
“非要這樣瞞著你?!
瞞得嚴嚴實實的?!”
“全家上下都知道,就你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他們把你當成什么了?!”
林晚星沒有說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家里,到底算什么。
“你現在在哪兒?”
唐寧問道。
“工作室。”
“等著,我馬上過來。”
“不用別廢話,等著我!”
唐寧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四十分鐘后,工作室的門被推開。
唐寧拎著兩個打包袋走了進來,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先吃飯。”
她打開袋子,拿出兩盒飯和兩罐啤酒。
“吃完了我們再慢慢說。”
林晚星確實餓了,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來。
唐寧坐在她對面,一邊吃飯一邊刷著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看看這個。”
她把手機推到林晚星面前。
是林曉月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就在十分鐘前發布的。
又是一組九宮格照片。
照片里,林曉月穿著紅色的敬酒服,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
那個男人穿著西裝,個子不算高,微胖,臉上帶著一點靦腆的笑容。
配文寫著:“謝謝家人們的祝福!
愛你們喲!”
下面是一排點贊和評論。
二舅媽評論:“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三姨評論:“曉月今天真漂亮!”
表姐李娜評論:“**好帥呀!”
林晚星放下筷子,仔細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里,父母站在林曉月身后,笑得合不攏嘴。
父親穿著那件她去年給他買的新襯衫,母親戴著她前年送的珍珠項鏈。
一家人整整齊齊,其樂融融的樣子,刺痛了她的眼睛。
“**媽也在呢。”
唐寧語氣帶著一絲諷刺,“笑得可真開心。”
林晚星沒有接話。
她拿起啤酒,拉開拉環,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刺激得喉嚨一陣發緊。
“你打算怎么辦?”
唐寧問道。
“什么怎么辦?”
“周五的婚禮。”
唐寧盯著她的眼睛,“你去不去?”
林晚星搖了搖頭。
“不去?”
“他們都沒請我,我去干什么?”
“可那是你親妹妹結婚啊!”
“所以呢?”
林晚星看向唐寧,“我應該自己買張請柬,印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湊過去隨個份子,笑著說‘恭喜恭喜’嗎?”
唐寧被問得語塞,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他們瞞著我,本質上就是不想讓我去。”
林晚星又喝了一口啤酒。
“那我就如他們所愿,不去了。”
唐寧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這幾天打算干嘛?”
“上班。”
“周五那天呢?”
“加班。”
“加什么班啊。”
唐寧說道,“跟我出去散散心吧。”
“去哪兒?”
“隨便哪兒都行。”
唐寧說,“反正別一個人待著,越想越難受。”
林晚星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吃完飯,唐寧收拾桌上的垃圾。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份子錢你打算給嗎?”
“不給。”
“真的不給?”
“真不給。”
唐寧點點頭。
“行,有骨氣。”
她拎起垃圾袋。
“我先走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唐寧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
“晚星。”
“嗯?”
“別太難受了。”
唐寧輕聲說道。
“他們這么對你,根本不配讓你傷心。”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工作室里又只剩下林晚星一個人。
她坐在黑暗里,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夜景繁華絢爛,燈光璀璨奪目。
但那些光芒,卻照不進她此刻冰冷的心里。
她拿起手機,點開林曉月的朋友圈,把那條動態又看了一遍。
然后點開那個男人的頭像。
陳子軒。
他的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里面什么內容都沒有。
她退了出來,點開那個名叫“幸福一家人”的家庭群。
最后一條消息是昨天發布的。
母親發了一堆婚禮用品的照片,詢問大家哪個更好看。
下面是一堆回復。
二舅媽說紅色的喜慶,三姨說金色的貴氣。
林曉月發了個撒嬌的表情,說“媽媽選的都是最好看的”。
沒有人@她,也沒有人問她的意見。
她往上翻了很久,翻到上個月。
她發過一條消息,說自己接了個新項目,最近可能會比較忙。
父親回復了“注意身體”,母親回復了“按時吃飯”,林曉月什么也沒說。
再往上翻,是她生日那天。
她發了個蛋糕的照片。
母親說了“生日快樂”,父親發了個紅包,林曉月只點了個贊,沒有任何文字祝福。
她繼續往上翻,翻到去年過年的時候。
是一張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最旁邊,林曉月站在中間,挽著父母的胳膊。
父親笑得很開心,母親也是一臉幸福。
林晚星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退出群聊,關掉了手機。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沒想。
只是覺得,心里沉甸甸的,格外疲憊。
第二天上班,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同事小吳湊過來,笑著問道:“晚星姐,聽說**妹這周五結婚?”
林晚星抬起頭。
“你怎么知道的?”
“我表妹跟**妹是大學同學,看到她朋友圈發的動態了。”
小吳笑著說道:“恭喜啊!”
“謝謝。”
“你到時候會去當伴娘嗎?”
“不當。”
“哦”小吳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那,那你那天會請假吧?”
“不請。”
“啊?”
“我那天要加班。”
小吳愣了愣,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訕訕地轉身走開了。
林晚星繼續低頭畫圖。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一個人去了樓下的便利店。
買了一個飯團和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著。
隔壁桌坐著兩個年輕女孩,正在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姐結婚的時候,我哭得稀里嘩啦的,心里特別舍不得。”
“我也是,明明平時總跟我姐吵架,可真到她結婚那天,心里難受得不行。”
“對啊,畢竟是親姐妹嘛,血濃于水”林晚星咬了一口飯團。
米飯有點硬,咽下去的時候,喉嚨一陣發堵。
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滿是苦澀的味道。
下午的時候,母親發來微信消息。
“晚星,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么呀?”
“飯團。”
“哦,別總吃這些東西,沒什么營養。”
“嗯。”
“那個,晚星啊媽,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這個狀態斷斷續續持續了好幾分鐘。
最后發過來的,是一條語音消息。
林晚星點開語音。
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試探:“晚星,周五的婚禮,你真的不來嗎?”
“**妹畢竟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你要是不來,到時候別人問起來,我們也不好說”林晚星打字回復:“有什么不好說的?”
“就直接說,你們沒通知我,我不知道就行了。”
母親沒有再回復。
過了很久,才發來一條消息:“**妹其實也挺想讓你來的但子軒家那邊,真的特別講究這些你就體諒一下我們,體諒一下**妹,行嗎?”
林晚星看著那條消息,心里一陣冷笑。
體諒。
她已經體諒了三十多年。
體諒父母的偏心,體諒妹妹的任性,體諒所有人都覺得姐姐就該讓著妹妹。
可體諒到最后,她連妹妹結婚的消息,都不配第一時間知道。
她回復道:“媽,我體諒你們。”
“所以我不會去的。”
“你們也不用覺得為難。”
“如果別人問起來,就說我出差了。”
“或者說我生病了,隨便你們怎么說都行。”
發送完消息,她關掉對話框,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下班前,父親打來電話。
林晚星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爸爸”兩個字,沒有接。
電話響了很久,自動掛斷了。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起來,她還是沒有接。
第三次電話響起的時候,她直接按下了靜音鍵,把手機倒扣在辦公桌上。
直到下班,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她始終沒有再看一眼。
收拾好東西,她離開了公司。
回到自己的公寓,她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坐在茶幾前,一邊吃面一邊看著電視。
電視里的綜藝節目很熱鬧,嘉賓們笑得前仰后合。
她也跟著笑,可笑著笑著,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抬手抹掉眼淚,繼續吃面。
面的味道有點咸,大概是眼淚掉進去了吧。
晚上十點,手機又響了。
這次來電顯示的是林曉月的名字。
林晚星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姐。”
林曉月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嗯。”
“你,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接爸**電話?”
“當時在忙。”
“哦”林曉月停頓了一下。
“姐,周五我結婚。”
“我知道。”
“你會來嗎?”
“不來。”
“為什么呀?”
“你沒請我。”
“我”林曉月語塞,“我不是故意不請你的我知道。”
林晚星說,“是你婆婆講究,怕我這個沒出嫁的姐姐沖了你的喜氣。”
林曉月沒有說話,電話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林曉月小聲說道:“姐,對不起。”
“但我真的沒辦法子軒**媽特別信這些,說家里有姐姐沒嫁,妹妹先結婚,會擋妹妹的好運我也跟子軒吵過,但**媽就是不同意爸媽也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我們就想著,等婚禮辦完了再告訴你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林晚星沒有說話。
她理解,她當然理解。
理解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理解所有人都有不得已的理由。
唯獨她,好像從來都不需要被別人理解。
“姐?”
林曉月又叫了她一聲。
“嗯。”
“你會祝福我的,對吧?”
林晚星握著手機,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會。”
她說。
“祝你幸福。”
“謝謝姐!”
林曉月的聲音立刻變得輕快起來,“我就知道姐最好了!”
“那,那你周五真的不來嗎?”
“不來。”
“哦”林曉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失望,“那,那份子錢”林晚星忍不住笑了。
“曉月。”
“嗯?”
“你結婚,我沒收到請柬,沒收到任何通知。”
“就連婚禮的時間和地點,都是我從別人那里知道的。”
“你覺得,我應該給你份子錢嗎?”
林曉月瞬間不吭聲了。
“還有別的事嗎?”
林晚星問道。
“沒,沒有了。”
“那我掛了。”
“姐嗯?”
“你,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沒生氣。”
林晚星說。
“我真的沒生氣。”
她只是覺得,太累了。
掛斷電話,她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然后起身,打開電腦,搜索“**簽證”。
她的護照是現成的,去年辦過,還沒過期。
簽證材料也不算復雜。
她填好申請表,上傳了相關資料,點擊了提交。
接著打開航空公司的網站,查看航班信息。
周五早上,有一班直飛墨爾本的航班。
她盯著那個航班號,看了很久,然后點擊了預訂。
付款成功后,郵箱里立刻收到了確認郵件。
她把郵件打印出來,放在桌上。
然后開始收拾行李。
夏天的衣服、防曬霜、墨鏡、護照、錢包、充電器,一樣一樣地放進行李箱里。
收拾完行李,她坐在床邊,看著那個裝滿東西的行李箱,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妹妹結婚,她這個當姐姐的,卻要逃到**去。
逃。
她在心里默默念著這個字。
是的,就是逃。
她不想面對周五那天,不想面對那些知道真相的親戚朋友,不想面對父母尷尬的表情,更不想面對林曉月穿著婚紗幸福的樣子。
她只想逃,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完這幾天。
她躺到床上,關掉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腦子里閃過很多過往的畫面。
小時候,林曉月搶她的玩具,她讓了;上學時,林曉月弄壞她的作業,她忍了;工作后,林曉月缺錢就找她要,她給了。
三十年了,她一直努力做一個好姐姐,懂事、體貼、忍讓。
可結果呢?
連妹妹結婚,她都不配在場見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眼睛有些發酸,但她沒有哭。
只是覺得,真的太累了,非常累。
第二天是周四。
她像往常一樣去上班。
中午的時候,唐寧來找她一起吃飯。
“你真的決定要走了?”
唐寧問道。
“嗯。”
“什么時候出發?”
“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
“行。”
唐寧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到她面前,“拿著。”
“這是什么?”
“澳元。”
唐寧說,“我正好有一些,換給你,出門在外多帶點現金方便。”
“不用,我自己有拿著!”
唐寧硬把信封塞進她手里,“跟我還客氣什么,等你回來請我吃大餐就行了。”
“好。”
“對了,”唐寧壓低聲音,“**媽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關機。”
“一路都關機?”
“嗯。”
“行。”
唐寧點點頭,“這樣也清凈,省得他們打擾你。”
吃完飯,唐寧送她回公司。
在公司樓下,唐寧給了她一個擁抱。
“玩得開心點。”
“嗯。”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好。”
“每天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知道了。”
唐寧松開她,揮了揮手。
“上去吧。”
林晚星轉身往公司大樓走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唐寧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也揮了揮手,然后走進了大樓。
下午,她提前下班了。
去銀行取了一些現金,又去超市買了些旅行需要用到的東西。
回到家,她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部清空,垃圾都扔掉,窗戶關好,水電也仔細檢查了一遍。
然后,她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家庭群里,大家正在熱烈討論著明天婚禮的流程。
誰負責接待賓客,誰負責收禮金,誰負責拍照錄像。
母親@了群里所有人,唯獨沒有@她。
她看了一會兒,毫不猶豫地退出了家庭群。
接著,她拉黑了父母的號碼,拉黑了林曉月的號碼,還有所有可能會聯系她的親戚的號碼。
做完這些,她放下手機,去洗澡了。
吹干頭發后,她定好鬧鐘,然后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腦子里很亂,但又好像一片空白。
她知道,明天醒來,就會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沒有婚禮,沒有家人,沒有這些煩心事的世界。
哪怕只有二十天,也足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心里默念著:睡吧,明天就要出發了。
鬧鐘在清晨六點準時響起。
林晚星按掉鬧鐘,坐起身來。
天還沒有完全亮,灰蒙蒙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
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最后檢查了一遍行李。
護照、機票、錢包、手機,一樣都沒落下。
她拉著行李箱,輕輕關上房門。
樓道里靜悄悄的,鄰居們都還沒醒。
電梯緩緩下行,數字不斷跳動。
走出單元門,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這么早去機場,是出差嗎?”
“不是,去旅游。”
“一個人去旅游?”
“對。”
司機沒有再追問,打開了收音機。
早間新聞正在播報城市路況。
林晚星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道。
這個城市還沒有完全蘇醒,偶爾能看到晨跑的人、遛狗的老人和清掃街道的環衛工。
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就好像今天只是一個普通的清晨。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是唐寧發來的微信。
“出發了嗎?”
“嗯。”
“一路平安,到了記得告訴我。”
“好。”
她回復完消息,關掉了數據流量,然后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屏幕暗下去后,她把手機塞進了背包最里面的夾層。
眼不見,心不煩。
機場很快就到了。
她下車,取出行李,走進了航站樓。
國際出發大廳里人不算多,值機柜臺前只排著稀疏的隊伍。
她換好登機牌,托運了行李,然后過安檢、過海關,一切都很順利。
在候機室里,她買了一杯咖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巨大的飛機正在緩緩滑行,起起落落。
她看著飛機,有些出神。
背包里還裝著昨天打印出來的簽證材料和機票確認單。
上面寫著,目的地:墨爾本。
她真的要去**了,一個人,待二十天。
廣播里傳來登機通知。
她拿起背包,站起身,走向登機口。
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掃碼通過后,踏上了廊橋,走進了機艙。
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放好背包,系好安全帶。
旁邊坐著一對老夫婦,正在低聲交談著,說的是粵語,她聽不懂。
空姐開始演示安全須知,她看著小屏幕,眼神卻沒有焦點。
飛機開始滑行,速度越來越快,然后猛地抬頭,沖上了云霄。
在失重感傳來的那一刻,她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
她在心里默默說道。
再見,這場與她無關的婚禮。
再見,那些把她排除在外的人。
飛機平穩飛行后,她睜開眼睛。
窗外是厚厚的云層,陽光刺眼。
她拉下遮光板,打開座椅前方的屏幕,隨便選了一部電影,戴上耳機,把聲音開得很大,大到足以蓋過所有的思緒。
電影講了什么內容,她完全沒看進去,只是盯著畫面發呆。
空姐送來餐食,她吃了兩口就放下了,根本沒有胃口,只想睡覺。
她向空姐要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竟然真的睡著了。
沒有做夢,只是沉沉的、黑暗的睡眠。
直到飛機降落前的廣播把她吵醒。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即將抵達墨爾本國際機場”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下面是藍色的大海,綠色的陸地,紅色的屋頂,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
終于到了。
飛機平穩落地后,她跟著人群下了飛機,過海關,取行李。
機場里有中文指示牌,一切都很順利,并沒有遇到什么麻煩。
走出到達大廳,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現在正是夏天,溫度很高。
她脫下外套,塞進了行李箱。
然后打開手機,關閉了飛行模式。
信號恢復的瞬間,微信提示音瘋狂響起,未讀消息已經超過了99條。
她看了一眼,大部分是群消息,還有一些是同事和朋友發來的私聊祝福。
“晚星,聽說**妹今天結婚?”
“恭喜啊!”
“新娘一定很美吧?”
“你在婚禮現場嗎?
發點照片看看呀!”
她一條都沒有回復,直接清空了聊天列表。
然后打開地圖,查找預訂的酒店位置。
坐機場線轉地鐵,一個小時后,她站在了酒店前臺,遞上了自己的護照。
辦好入住手續,拿到房卡。
她的房間在十樓,不算大,但很干凈,還有一扇窗戶,從窗戶里能看到遠處的大海。
她放下行李,洗了把臉,然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陌生的街道、車輛和人群。
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更沒有人知道今天是她妹妹結婚的日子,而她這個親姐姐,卻遠在異國他鄉。
這種感覺很奇怪,心里有點空落落的,但又有一種解脫的輕松感。
她換了身衣服,背上包,走出了酒店。
墨爾本的街頭很熱鬧,到處都是游客、街頭藝人和各種各樣的商店、咖啡館。
她隨便走進一家餐廳,點了份當地的特色美食,坐在露天座位上慢慢吃著。
陽光很好,曬得皮膚微微發燙。
她瞇起眼睛,看著來往的行人,然后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
家庭群已經退了,看不到里面的消息,但朋友圈還能刷到。
刷新一下,第一條就是表姐李娜發布的動態。
九張照片,全是婚禮現場的場景。
林曉月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父親林建國的手臂,正在走紅毯。
父親笑得很開心,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母親趙秀蘭坐在第一排,正在抹眼淚。
陳子軒站在紅毯的另一端,等著他的新娘。
配文寫著:“我家最美的曉月姐,一定要永遠幸福呀!”
發布時間是三個小時前。
林晚星點開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看著。
酒店布置得十分豪華,水晶燈、鮮花、香檳塔,應有盡有。
大廳里坐滿了賓客,她看到了二舅二舅媽、三姨三姨夫、姑姑、舅舅,所有的親戚都在。
每個人都穿著正式的衣服,臉上帶著笑容。
她放大其中一張照片,是父母和林曉月、陳子軒的合影。
四個人站在一起,對著鏡頭笑得十分燦爛,像極了幸福美滿的一家四口。
照片里,沒有她的位置。
她退出照片,繼續往下翻。
二舅媽發了一段視頻,視頻里司儀正在臺上說著煽情的話語。
林曉月和陳子軒交換戒指,擁抱,接吻。
臺下掌聲雷動,母親還在擦眼淚,父親用力鼓著掌。
三姨發了朋友圈:“侄女出嫁,真的太感動了!”
配圖是林曉月敬酒時的照片。
姑姑發了朋友圈:“曉月嫁得真好,婆家大氣又體面!”
下面有人評論:“聽說嫁妝給了不少?”
姑姑回復:“那是自然,我們林家的女兒,可不能輸了面子!”
林晚星看著這些評論和點贊,看著這些熱鬧又喜慶,卻與她毫無關系的一切。
她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食物已經有點涼了,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飯,她結了賬,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路過一家教堂,她走了進去。
教堂里很安靜,只有幾個人在虔誠地禱告。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彩繪玻璃透進彩色的光線,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味。
她就那么坐著,什么也不想,只是靜靜地坐著。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她才起身離開。
回到酒店,她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打開電視,里面全是英文節目,她聽不懂,但還是開著,至少能有一點聲音打破寂靜。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唐寧發來的消息。
“到了嗎?”
“到了。”
“怎么樣?
一切還順利嗎?”
“還好。”
“看到朋友圈里的婚禮照片了嗎?”
“嗯。”
“別再看了,越看越糟心。”
“嗯。”
“接下來打算去哪兒玩?”
“不知道,隨便走走看看吧。”
“行,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隨時跟我說。”
“好。”
放下手機,她關掉電視,也關掉了燈。
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音。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里閃過白天看到的那些照片。
林曉月穿著婚紗的樣子,父母開心的樣子,親戚們熱鬧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她睡到自然醒。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房間里亮堂堂的。
她看了看手機,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手機里沒有任何未接來電,也沒有新的消息。
家人那邊,大概正忙著婚禮后的回門宴吧,誰還會想起她這個被排除在外的姐姐。
她起床洗漱,然后出門。
今天她去了墨爾本歌劇院。
白色的建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格外耀眼。
她買了張門票,跟著導游進去參觀,聽導游講解歌劇院的歷史和相關故事。
雖然不能完全聽懂,但也能明白個大概意思。
從歌劇院走出來,她在海邊的長椅上坐下,看著海鷗在空中飛來飛去。
有游客過來請她幫忙拍照,她接過相機,按下快門。
對方笑著向她道謝,還遞給她一塊巧克力。
她剝開糖紙,把巧克力放進嘴里,很甜的味道。
下午,她去了皇家植物園。
巨大的草坪,各種各樣奇異的花草,還有悠閑散步的人們。
她走了很久,走得腳都有些疼了。
然后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遠處的海港大橋。
不遠處有情侶在拍照、擁抱、親吻,她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第三天,她坐船去了布萊頓海灘。
沙灘、海浪、還有正在沖浪的人們。
她脫掉鞋子,踩在沙子上,沙子有點燙腳。
她走到水邊,海浪一次次打過來,淹沒她的腳踝,帶來一陣清涼。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大海,直到太陽漸漸西斜,才轉身離開。
**天、第五天、第六天她去了大洋路,欣賞了壯麗的海岸風光;去了動物園,看到了可愛的考拉和袋鼠;去了海灘,看了美麗的日落。
每天,她都走很多路,看很多風景,拍很多照片。
但她很少發朋友圈,只是偶爾發一兩張風景照,不配任何文字。
唐寧總會第一時間點贊,評論一句“真好看!”
她會回復一個笑臉表情。
除此之外,她幾乎沒有和別人有過多的聯系。
手機很安靜,安靜得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從原來的那個世界徹底消失了一樣。
這樣也挺好的。
第七天晚上,她正在酒店房間里整理照片,手機突然響了。
是視頻通話請求,來自唐寧。
她接了起來。
唐寧的臉出現在屏幕里,**是她家的客廳。
“哈嘍!
還在外面瀟灑呢?”
唐寧揮了揮手。
“嗯。”
“讓我看看,是不是被**的太陽曬黑了?”
林晚星把手機鏡頭對準自己。
“好像是有點。”
“那可不,**的太陽紫外線那么強。”
唐寧湊近屏幕,“你心情怎么樣?
好點了嗎?”
“還行。”
“那就好。”
唐寧停頓了一下,“那個,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么事?”
“**妹婚禮那天,**媽跟陳家那邊,好像鬧了點不愉快。”
林晚星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唐寧壓低了聲音,“陳家那邊,嫌嫁妝太少了。”
“嫁妝?”
“嗯。”
唐寧說,“本來之前談好的,你家出二十五萬嫁妝,陳家出房出車。”
“然后呢?”
“然后婚禮當天,陳家突然變卦,說二十五萬太少了,配不上他們家的條件。”
“要求你們家加嫁妝。”
“加多少?”
“一百六十萬。”
林晚星愣住了。
“多少?”
“一百六十萬。”
唐寧重復了一遍,“而且要求是現金,婚禮當天就要給,還得當場點清。”
“**媽當時臉都綠了。”
“但當時賓客都在,陳家那邊**了不給就不繼續婚禮,**媽騎虎難下,最后沒辦法,**當場就答應了。”
林晚星覺得有些荒謬。
“答應了?”
“嗯。”
“他哪兒來的一百六十萬?”
“借的。”
唐寧說,“聽說是找親戚朋友湊了一部分,還借了***。”
“婚禮是順利辦完了,但**媽差點沒氣暈過去。”
“**妹也哭得不行,但陳家那邊就是不松口。”
“最后還是**咬牙,簽了借條才把事情解決的。”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婚禮就繼續了啊。”
唐寧說,“但氣氛已經完全毀了。”
“**媽全程強顏歡笑,**妹眼睛都哭腫了。”
“陳家那邊倒是得意得很,覺得壓了你家一頭。”
“現在親戚圈里都傳開了,說**媽打*****,為了嫁女兒背上了一**債。”
林晚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媽后來找過你嗎?”
唐寧問道。
“沒有。”
“一次都沒有?”
“沒有。”
唐寧嘆了口氣。
“他們大概也沒臉找你吧。”
“畢竟當初是他們瞞著你,現在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好意思開口找你幫忙。”
林晚星沒有接話。
“你打算怎么辦?”
唐寧又問。
“什么怎么辦?”
“這事你總歸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林晚星說,“錢不是我答應借的,字不是我簽的,債也不是我欠的。”
“話是這么說,但”唐寧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他們是**媽啊。”
唐寧說,“真到了還不上錢的時候,他們能不找你嗎?”
林晚星看著屏幕里的唐寧。
“找我,我就必須給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唐寧說,“我就是擔心你。”
“我知道。”
林晚星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你也別太往心里去,好好玩你的,別想這些煩心事。”
“嗯。”
掛了視頻通話,林晚星坐在床上,很久都沒有動。
一百六十萬。
***。
她想起父親那張總是嚴肅的臉,想起母親小心翼翼的樣子,想起林曉月任性的表情。
他們到底在想什么?
為了所謂的面子,為了攀比,竟然背上了一百六十萬的債務。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躺下,關掉了燈。
但怎么也睡不著,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婚禮上那些熱鬧的照片,一會兒是唐寧說的那些話,一會兒又浮現出父母的臉龐。
最后,她坐起來,打開手機,翻到母親的號碼。
手指停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算了。
她放下手機,重新躺下。
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接下來的幾天,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家里的事情,繼續投入到旅行中。
但心里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拍照的時候會走神,吃飯的時候會發呆,睡覺的時候還會做噩夢。
夢里,父母被債主追債,跪在地上求她幫忙還債。
每次從噩夢中驚醒,她都會一身冷汗。
唐寧每天都會發消息問她怎么樣,她都說還好。
但唐寧能聽出來,她并不好。
“要不你提前回來吧?”
唐寧說。
“不用。”
“那你別一個人憋著,有什么事跟我說說話。”
“嗯。”
但她也沒什么好說的。
旅行,快要結束了。
第二十天,她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十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里,她幾乎沒有合眼。
一直看著屏幕上的航線圖,看著飛機一點一點靠近自己的家鄉。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時分。
她打開手機,數據恢復的瞬間,微信提示音瘋狂響起。
大部分是廣告和群消息,還有唐寧發來的消息:“到了記得說一聲。”
她回復:“到了。”
然后拉著行李,走出了機場。
攔了一輛出租車,回自己的公寓。
凌晨的城市格外安靜,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
她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二十天的旅行,就像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她還是要回到現實中。
回到公寓,她放下行李,洗了個澡,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她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然后起身,收拾行李,洗衣服,打掃房間。
把所有關于旅行的痕跡,都徹底清除掉,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晚上,她給自己煮了一碗面,坐在茶幾前慢慢吃著。
手機突然響了。
是父親打來的電話。
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晚星,”父親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又沙啞,“你回來了?”
“嗯。”
“晚上回家來吃飯吧。”
“不了,我回來。”
父親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拒絕,“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林晚星沉默了幾秒。
“好。”
掛了電話,她再也沒有心思吃面了。
她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她換了身衣服,出門打車,前往父母家。
一路上,她看著窗外的風景,心里異常平靜,甚至有一點麻木。
到了父母居住的小區,她下了車,走進樓道,敲響了家門。
母親來開的門。
看到她,母親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回來了?”
“嗯。”
“快進來吧。”
她走進屋里,換了鞋。
父親坐在沙發上,正在抽煙。
茶幾上,擺著一疊紙。
看到她進來,父親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坐。”
林晚星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吃飯了嗎?”
母親問道。
“吃了。”
“哦,那喝點水吧?”
“不用。”
母親局促地站在一旁,雙手不停地**。
父親清了清嗓子。
“晚星,這次叫你回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林晚星看著他。
“**妹結婚那天,出了點意外。”
父親緩緩說道。
“陳家那邊,臨時加價,要求再加一百六十萬嫁妝。”
“如果不給,婚禮就不繼續進行。”
“當時賓客都在,我實在沒辦法,只能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那筆錢,是我找親戚朋友湊的,還借了一部分***。”
“現在,債主催得越來越緊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林晚星。
“這錢,我幫你墊上了。”
精彩片段
林曉月林晚星是《妹妹結婚不通知我父親竟讓我出160萬嫁妝》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小魚”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妹妹結婚那天,我連一條通知都沒收到。我沒解釋,也沒爭吵。直接關機,買了張飛往澳洲的機票。二十天后我剛下飛機,手機一開機,父親的電話就炸了進來——“你妹妹那60萬嫁妝,我先替你墊上了,這錢你必須還!”我站在機場出口,聽著這句話,忽然就笑了。全家瞞著我辦婚禮,轉頭卻把賬算到我頭上;我這個“沒出力、沒到場、沒喝一杯喜酒”的姐姐,成了他們口中理所當然的冤大頭。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瞬間亮起。林晚星正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