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空調開得很足,江嶼后頸卻滲出一層薄汗。他站在被告席左側,**席的銘牌反光刺眼,對面是校園霸凌案受害者家屬——一位穿藏青色外套的中年婦女,眼眶紅腫,手指死死攥著旁聽席的欄桿。旁聽席坐了三十多人,媒體區三臺攝像機對準審判席,閃光燈偶爾亮一下。
審判長敲了兩下法槌:“被告方律師,請控制情緒,圍繞證據質證。”
周鴻漸沒坐。他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像在自己公司會議室里訓話。他走到證人席前,低頭看著那個十六歲的男孩——受害者王浩的表弟,案發當天在場的唯一目擊證人。
“你再說一遍,當天晚上看到誰打的人?”周鴻漸聲音不大,但法庭頂棚低,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男孩嘴唇發抖,目光往江嶼這邊飄。江嶼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看自己。男孩咽了口唾沫:“是、是周念的司機老趙,還有兩個保鏢……他們把王浩從宿舍拖到樓道里……”
“你確定?”周鴻漸笑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亮在男孩眼前,“這是你上周在學校小賣部門口拍的吧?手里拿的是我女兒的錢包。你偷東西,被王浩發現,所以編個**報復他,是不是?”
男孩臉瞬間白了:“不是!那是她****!她說我生日——”
“借?”周鴻漸提高聲音,“一個貧困生,跟富家千金借錢包?你編故事也動動腦子。”他轉頭看向審判長,“法官,我申請把這個目擊證人的**案記錄調過來,證明其誠信有問題。”
審判長皺了皺眉,目光掃向檢察官席。公訴人是個年輕姑娘,正低頭翻卷宗,顯然沒料到這一手。
江嶼開口了:“反對,對方律師在庭審中展示未經質證的新證據,且用照片誘導證人——那張照片拍的是錢包,不是**現場。”
周鴻漸猛地轉過身,手指幾乎戳到江嶼鼻尖:“你一個靠關系上位的窮律師,有什么資格反對?你**這個案子不就是想訛錢?王浩家里給你多少?五萬?十萬?”
“反對有效。”審判長敲法槌,“被告方律師,請回到席位,圍繞證據——”
“我還沒說完。”周鴻漸打斷審判長,聲音像刮刀蹭過玻璃,“你們瀛和律所專接這種案子,不就是欺負我女兒在校讀書,名聲好欺負?我告訴你,今天這個庭,我打到底。你等著看,我外面有的是人收拾你這種人。”
他說這話時,手指在江嶼肩膀點了三下,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帶著警告意味。法庭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沙沙聲。旁聽席上幾個記者開始拍照,閃光燈讓人眼睛發花。
江嶼沒動。他站在被告席邊上,左手插在西裝褲袋里,右手自然垂在身側。從周鴻漸開始咆哮到現在,他沒退一步,也沒擋一下那個幾乎戳到鼻子的手指,只是看著周鴻漸的眼睛,像在等什么。
周鴻漸被他這種表情激怒了。那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不閃不避,只管照著。
“你看什么看?”周鴻漸聲音壓低了,反而更刺人,“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在法庭上出不去?”
他往前跨了一步。圍欄距被告席不到兩米,他一步就跨過了那道分界線。法警站起來,但距離太遠。周鴻漸抬手,動作快得像反射——右手掌掄圓了,結結實實扇在江嶼左臉上。
聲音很脆,像木頭斷在空房子里。
江嶼整個人往右偏了半頭,眼鏡飛出去,砸在被告席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法槌底座旁。他左手撐著桌沿穩住身體,嘴角滲出血絲,順著下巴滴在白襯衫領口上。
法庭炸了鍋。旁聽席有人尖叫,記者站起來拍照,法警從兩側沖過來。審判長猛敲法槌:“法警!控制被告方律師!”
周鴻漸被兩個法警架住,還在掙扎,襯衫扣子崩了一顆:“別碰我!我是****!你們動我試試!你們知道我跟陸院長什么關系嗎?”
江嶼慢慢直起身。他沒去看周鴻漸,也沒擦嘴角的血,而是彎腰,從法槌底座下取出一支黑色錄音筆——筆身貼著底座底部,用醫用膠帶固定,位置剛好被法槌底座邊緣擋住,從任何角度都看不見。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揚聲器不大,但法庭里此刻安靜得像圖書館。周鴻漸的聲音從筆里傳出來——
“……你一個靠關系上位的窮律師……”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在法庭上出不去……”
然后是那巴掌的聲音,悶響像一拳打在沙袋上。
接著是江嶼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剛挨了一巴掌:“審判長,被告方律師周鴻漸當庭威脅并襲擊**律師,申請延期審理并移交**機關處理。”
錄音里還有旁聽席的尖叫、法警的吼聲、審判長敲法槌的聲音——一切清清楚楚,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全部錄全了。
周鴻漸臉色變了。他不再掙扎,盯著江嶼手里那支黑色錄音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審判長沉默了三秒,轉頭看向檢察官席:“公訴人意見?”
年輕姑娘站起來,聲音有些緊,但邏輯很清晰:“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條,當庭毆打、威脅訴訟參與人,情節嚴重,涉嫌擾亂法庭秩序罪和故意傷害罪,建議立即對周鴻漸采取強制措施。”
審判長點頭:“法警,將被告方律師周鴻漸拘押,移交市*****支隊。”
兩個法警架著周鴻漸往外走。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眼神像盯住獵物的蛇:“你等著。”
江嶼沒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手背——剛才撐桌沿時被什么劃了一道,血珠正沿著骨節往下淌。他把手插回褲袋,抬頭看向旁聽席最后一排。
蘇染坐在靠走廊的位置,穿一件灰色風衣,頭發扎成低馬尾。她沒鼓掌,沒笑,甚至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江嶼收回目光,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鏡片沒碎,但鏡腿歪了,套在耳朵上松松垮垮的。他把眼鏡折好放進口袋,轉頭看向審判席:“審判長,關于本案的實體審理,我方請求延期一周,以便補充新證據。”
審判長還沒開口,秦昭從旁聽席第一排站了起來。他穿著檢察院的深藍色制服,領帶打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審判長,我是市檢察院公訴科秦昭。關于周鴻漸的強制措施,我建議由市院直接督辦——此案涉及市****,需要走程序。”
他說這話時看著江嶼,眼神里帶著種復雜的審視——像是在確認錄音證據的合法性,又像是在看一個自己認識但不完全了解的熟人。
江嶼與他對視了兩秒,沒接話。他轉身走向辯護席,把錄音筆、資料和那個歪了的眼鏡一起裝進公文包。桌上法槌底座旁邊,還殘留著他嘴角滴下的幾滴血跡,在白色桌面漆上格外扎眼。
旁聽席上的人陸續往外走。媒體記者追著法警出去拍周鴻漸上**的畫面,幾個實習生模樣的人擠在門口拿手機錄像。法庭里只剩下空調聲和**員收拾卷宗的紙頁聲。
江嶼背上包,走到證人席前。那個男孩還坐在那里,臉色發白,兩手攥著膝蓋上的褲料,指節發紅。
“沒事了。”江嶼說,“今天先到這里,下周你再過來一趟,我們重新過一遍證詞。”
男孩抬頭看他:“周……他會不會找人打我?”
“他進看守所了,短期內出不來。”江嶼停頓了一下,“這幾天我讓律所的人接你上下學,有事直接打我電話。”
男孩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中午的光線照在法庭地板上,把大理石地面照得發白。
江嶼獨自站在法庭中央,四周椅子歪歪扭扭地散著,空氣里還有一股汗味和打印紙的焦味。他從褲袋里掏出那個微型錄音設備——就是剛才放在口袋里那個,只有一截手指大小,外殼已經有裂痕了。
那是周鴻漸扇他時,他手撐桌沿,設備撞在桌角上,碎了。
但沒關系。
他從法槌底座下取出的那支錄音筆,才是真正的證據。而那個微型設備,從一開始就是個誘餌——讓周鴻漸以為自己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以為他在口袋里錄音,以為只要把他打蒙了就沒事了。
江嶼把碎了的設備扔進公文包側袋,拉上拉鏈,走向法庭側門。門把手上的金屬反光,映著他嘴角干涸的血痕,像一道暗紅色的疤。
他推門出去時,走廊盡頭蘇染正靠在墻邊,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聲紋分析圖。
“有一段錄音里,有一個不是你的人的聲音。”蘇染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在你說‘申請延期審理’之前,大概零點五秒,有個男聲說了四個字——‘連城公館’。”
江嶼盯著屏幕上那根不規則的波形線,沉默了幾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有一條新郵件,沒有發件人,沒有抬頭,只有一串數字:
31.2304°N, 121.4737°E
他復制進地圖軟件,結果彈出來一個地名——連城公館,舊址,位于市郊老城區,廢棄近十年。
走廊盡頭的光線暗了一下,有人推開了防火門,腳步聲往這邊來。江嶼鎖上手機屏幕,抬頭時,秦昭正從法庭正門走出來,手里拿著那份透明文件袋,目光隔著十米遠落在他們身上。
三個人都沒說話。走廊里的日光燈管閃了兩下,發出極輕的電流聲。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被當眾掌摑,我反手提交錄音證據》,講述主角江嶼周鴻漸的甜蜜故事,作者“無奈海域”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法庭里空調開得很足,江嶼后頸卻滲出一層薄汗。他站在被告席左側,代理席的銘牌反光刺眼,對面是校園霸凌案受害者家屬——一位穿藏青色外套的中年婦女,眼眶紅腫,手指死死攥著旁聽席的欄桿。旁聽席坐了三十多人,媒體區三臺攝像機對準審判席,閃光燈偶爾亮一下。審判長敲了兩下法槌:“被告方律師,請控制情緒,圍繞證據質證。”周鴻漸沒坐。他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像在自己公司會議室里訓話。他走到證人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