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不借春風,我也開花
拍婚紗照那天,我五點起床化了全妝趕到影棚。
推開門,男友季涼州正幫他的發小傅南枝調整裙擺。
傅南枝穿著白色輕紗,站在聚光燈最中央。
季涼州舉著反光板,角度比攝影師調得還仔細。
傅南枝看見我,笑著跑過來:
"嫂子!我下個月要拍個人**集,正好跟你們同一天。"
我看了一眼時間,八點,本來該是我們開拍的時間。
化妝師悄悄把我拉到一邊:
"季先生說上午先給他朋友拍,你的妝下午再補就行。"
我在休息區坐了四個小時。
季涼州幫傅南枝換了三套衣服,甚至親手幫她別了頭紗。
下午兩點終于輪到我。
季涼州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你隨便擺個動作就行,差不多得了。"
上午傅南枝拍了兩百多張,他每一張都湊過去看構圖。
我穿上婚紗站了十分鐘,他連頭都沒抬過。
當晚他在朋友圈發了傅南枝的九宮格**,配文:
今天的得意之作。
我翻遍那天所有照片,沒有一張屬于我們的婚紗照。
我把白紗掛回**室的架子上。
拍不出來的婚紗照和走不下去的路,都沒必要再勉強了。
......
"嫂子,你換好衣服啦?快來看南枝這張怎么樣!"
沈硯之的大嗓門穿透了整個影棚。
我穿著自己的米色風衣,從**室走出來。
季涼州正低頭看著相機屏幕。
傅南枝半個身子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肩膀直顫。
"這張太傻了吧,涼州你給我刪掉!"
"不刪,留著做黑歷史。"
季涼州的聲音很輕快。
他把相機舉高,躲開傅南枝搶奪的手。
兩人像是在打情罵俏。
沈硯之站在旁邊笑呵呵地看著,轉頭看見了我。
"哎,嫂子你怎么把常服換上了?不拍了?"
季涼州這才聽見動靜。
他停下動作,轉過頭。
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換衣服干什么?"
"卸妝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卸妝?"他看了一眼表,"這才三點,攝影師說還能拍兩套內景。你又鬧什么脾氣?"
鬧脾氣。
只要我不順著他的意,就是鬧脾氣。
傅南枝從他身后探出頭,吐了吐舌頭。
"嫂子,是不是我占用太多時間,你生氣啦?"
她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袖子。
"怪我怪我,我就說隨便拍拍就行了,涼州非要摳光線。嫂子你別生他的氣,要打打我吧。"
她舉起拳頭,在自己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
沈硯之在旁邊幫腔。
"嫂子,南枝下個月要辦個人攝影展,這是急用的素材。你們婚紗照什么時候拍不行,大度點嘛。"
大度點。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相識七年,季涼州、傅南枝、沈硯之,他們是一個堅不可摧的鐵三角。
而我,是季涼州談了五年的女朋友。
即將結婚的未婚妻。
卻永遠像個外人。
"沒生氣。"
我把袖子從傅南枝手里抽出來。
"只是累了,想回家。"
季涼州把相機遞給助理,走到我面前。
"夏時雨,你能不能懂點事?大家都在這陪你耗了一天,你說不拍就不拍?"
"陪我?"
我笑了笑。
"你們拍了六個小時,我連個鏡頭都沒進。這是陪我嗎?"
季涼州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是說了上午先緊著南枝來嗎?她的事情急。"
"所以我們的婚紗照不急。"
"你非要這么陰陽怪氣?"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一點小事,非要讓大家都不痛快才行?"
傅南枝趕緊拉住季涼州的胳膊。
"哎呀涼州你別兇嫂子。都是好兄弟,因為我吵架我成什么人了。"
她轉頭看我。
"嫂子,今天這頓我請。晚上去吃你最愛的那家日料,就當給我賠罪好不好?"
"不用了。"
我轉身往外走。
"我有點感冒,先回去了。"
季涼州在背后喊我。
"夏時雨,你出了這個門,今天就別指望我哄你。"
我沒有停頓,推開影棚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外面在下小雨。
我沒有帶傘,走到路口打了一輛車。
坐在后座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季涼州發來的微信。
一張日料店的包間照片。
桌上擺滿了他和傅南枝愛吃的刺身和和牛。
"南枝心里過意不去,非要拉我們來吃日料。你真不來?"
我沒回。
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了一條。
"鍋底給你留了清湯的,別作了,打車過來吧。"
清湯。
我海鮮過敏。
和他在一起五年,他只記得我不能吃海鮮,卻忘了我最討厭清湯涮菜。
因為傅南枝愛吃海鮮,每次聚餐,我面前永遠是一口無味的清湯鍋。
我把手機按滅。
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
回到公寓,我打開燈。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幾份大紅色的請柬。
這是昨天晚上我們一起挑選的樣式。
我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翻開。
新郎:季涼州。
新娘:夏時雨。
這三個字是我自己填上去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朋友圈的提示。
季涼州發了新動態。
九張圖。
全是傅南枝今天在影棚拍的**。
光影交錯,每一張都美得像電影海報。
配文只有一句:
"今天的得意之作。"
底下沈硯之秒贊,評論:"大攝影師重出江湖,只為博**一笑啊。"
季涼州回復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我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那條朋友圈。
五年。
他從來沒在朋友圈發過我的照片。
他說自己不喜歡把私生活暴露在網上。
原來他不是不發照片。
是不發我。
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季涼州推門走進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睡?"
"嗯。"
他走過來,把一個打包盒放在茶幾上。
"給你打包了點粥,趁熱吃。"
"我吃過了。"
他皺了皺眉。
"夏時雨,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今天在影棚,硯之他們都在,你甩個臉子就走,讓我多沒面子?"
"你覺得沒面子?"
我看著他。
"你把我一個人晾在休息區四個小時,你有想過我的面子嗎?"
"我不都說了南枝急用嗎!"
他拔高了聲音。
"她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幫個忙怎么了?你非要吃這種飛醋?"
"兄弟。"
我點點頭。
"那你要和你的兄弟結婚嗎?"
季涼州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
"我有點累了,想睡覺。"
"你站住。"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夏時雨,你把話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