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喜燭不照舊人
訂婚宴上,未婚妻沈婉讓我換一件素色的衣服。
她說主桌燈光太亮,我穿紅襯衫反光,拍出來不好看。
我換了衣服回來,發(fā)現(xiàn)我的座位上坐了別人。
我的同事蘇川,穿著一件暗紅色西裝,手里把玩著沈家祖?zhèn)鞯聂浯溆衽啤?br>
那塊玉牌,沈婉親口承諾過留給我的。
我站在桌邊,**媽頭也不抬:
“小川坐這兒方便些,你去旁邊幫忙招呼客人吧。”
我以為是臨時安排,直到沈婉的爸爸端起酒杯:
“今天借這個機會,正式介紹一下,這是婉婉的丈夫,蘇川。”
滿桌賓客鼓掌。
我端著茶壺,站在兩桌之間的過道里。
蘇川朝我舉了下杯子:
“謝謝你幫忙張羅這些,等婚禮你繼續(xù)幫我們策劃好不好?”
“你最了解婉婉的喜好了。”
沈婉看了我一眼,語氣很平:
“我和小川去年就登記了,婚禮還沒辦,你可以當伴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臨時換的灰色西裝。
終于明白她為什么讓我別穿紅色。
訂婚宴從來不是我的。
我只是被提前換下的那件衣服。
......
“陸宴,你還愣著干什么,快給婉婉的二叔續(xù)茶呀。”
蘇川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周圍的掌聲。
他坐在原本屬于我的主位上。
手指輕輕**著那塊通體翠綠的翡翠玉牌。
我握著紫砂茶壺的手指已經骨節(jié)泛白。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出一片紅痕。
我卻像失去了痛覺。
我慢慢抬起眼,看向坐在他身邊的沈婉。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好的白色晚禮服。
裙擺的褶皺是我昨天親手替她打理的。
昨天晚上,她還在廚房從背后抱著我。
她說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帶我去挑婚戒。
現(xiàn)在,她端坐在那里,神色自若地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去續(xù)茶。”沈婉皺了皺眉。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服務生。
“別讓二叔等急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視線掃過主桌上的每一張臉。
沈婉的父母,沈家的親戚,還有我同部門的幾個同事。
他們都在看著我。
眼神里有同情,有躲閃,還有毫不掩飾的嘲弄。
人事部的主管老李咳嗽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坐在角落的實習生低著頭,裝作在回信息。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
整個訂婚宴,只有我一個人像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盡心盡力地核對菜單。
我跑了三家花店確認現(xiàn)場的香檳玫瑰。
甚至這件灰色的西裝,也是我為了不搶“未婚妻”風頭,匆匆去商場買的。
我走到二叔面前,提起茶壺。
水流注入瓷杯,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二叔眼神有些尷尬,連聲說夠了夠了。
蘇川輕笑了一聲,親昵地靠向沈婉。
“婉婉,你看陸宴多能干。”
“要是沒有他,今天這宴席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弄。”
“他辦事我最放心了。”
沈婉順勢握住他的手。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他也就是這點后勤工作做得還行。”
“以后家里有什么瑣事,你可以直接交代給他。”
我把茶壺放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周圍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沈婉。
“沈婉,你去年就登記了?”
她終于舍得抬眼看我。
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對。”
“這件事沒告訴你,是怕你多想。”
“小川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我得先給他一個名分。”
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解釋,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怕我多想?”
“你跟我談了五年戀愛,然后偷偷和我的同事領證。”
“現(xiàn)在讓我來給你們的訂婚宴端茶倒水。”
“你管這叫怕我多想?”
沈婉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不耐煩地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
“陸宴,今天這種場合,你非要鬧是嗎?”
“我都說了,婚禮你可以來當伴郎。”
“大家都在一家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非要撕破臉?”
蘇川也委屈地紅了眼眶。
他拉了拉沈婉的袖子。
“婉婉,你別兇陸宴。”
“都是我不好,我原本想早點告訴他的,可是......”
沈母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小川,你就是太善良了。”
“有些人就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能留在公司繼續(xù)干,已經是婉婉念舊情了。”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看著那些曾經對我笑臉相迎的同事。
胃里翻江倒海地惡心。
我扯下胸口那朵象征著工作人員的胸花。
直接扔在了沈婉的面前。
“沈婉,你真讓人惡心。”
說完,我轉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身后傳來沈婉冷厲的聲音。
“陸宴,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明天就別來公司上班了。”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只是覺得那五年的青春,喂了狗。
蘇川的聲音又適時地響了起來。
“婉婉,你別生氣,等宴席散了,我打個電話勸勸他。”
“他一向聽你的話,明天肯定會乖乖回公司交接的。”
沈婉冷笑了一聲。
“隨他去,慣的毛病。”
我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外面夜風很冷,吹透了單薄的灰色西裝。
我拿出手機,正想叫車。
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是沈婉發(fā)來的。
“去地下**把車啟動,開著暖氣等我們。”
“小川胃不好,不能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