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偷畫的人站在聚光燈下,真畫的人在暗處描他的墓
全國藝術大賽前夕,我剛完成的畫作《深淵》不見了。
妻子沈念心虛地看著我。
“可能被保潔當垃圾扔了吧。”
我因而沒有獲得參賽資格。
但大賽開始后,我坐在后排角落,看到了那幅畫。
署名:楚風。
那是沈念的竹馬。
沈念在臺上激動地擁抱楚風,她眼里的崇拜是我從未見過的。
那天晚上,她喝得微醺回來,抱著我撒嬌。
“老公,楚風太需要這個獎了。”
“反正你畫畫只是愛好,拿不拿獎無所謂的。”
她依然想要我做她乖巧聽話的丈夫,
只是把我的靈魂抽出來,縫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回家后,我平靜地推開她,轉身走進了畫室,鎖上了門。
《深淵》丟失后我沒有再畫一幅。
因為我同時還在準備一場盛大的個人畫展。
三十七幅作品,每一幅都與《深淵》同源同脈。
沈念并不清楚,她其實親手將楚風釘在了三十七幅畫的對照組里。
到時候全世界都會知道。
他不是天才,他是偷畫的賊。
......
我平靜地推開她,將她的手臂從我肩膀上拉下來。
沈念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冷淡。
以前只要她撒嬌,我連她皺一下眉頭都會心疼。
“裴清玄,你是不是生氣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一幅畫而已,你至于嗎?”
“那幅《深淵》,我畫了整整半年。”我語氣平淡。
“我知道你辛苦。”她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衣擺,“但楚風的工作室最近資金鏈斷裂,他需要這個全國金獎來穩住投資人。你又不缺錢,你畫畫就是打發時間,幫幫他怎么了?”
幫。
她把**說成了幫。
“是你偷了那幅畫給他。”
我看著她的眼睛。
沈念的眼神閃躲了一瞬,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保潔扔垃圾的時候,我恰好看到,就順手收起來了。楚風說他正缺靈感,我就借給他看看。”
“借給他看,然后簽上他的名字去參賽?”
“他后來加了幾筆自己的修改,那當然也算他的作品了。”
她上前一步,試圖重新抓住我的手。
“裴清玄,我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幫我竹馬度過難關,這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我避開了她的手。
“去洗澡吧。”
我轉過身,走向走廊盡頭的畫室。
“你什么態度?”沈念在背后喊我,“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你不要得理不饒人。明天楚風要來家里慶祝,你記得早點去買菜,做幾道他愛吃的海鮮。”
我沒有回頭。
握住門把手,推門,進去。
上鎖。
門外傳來沈念的高跟鞋跺地聲。
“裴清玄,你簡直無理取鬧。”
她回了主臥。
門關上了。
我站在黑暗的畫室里,按下了墻上的頂燈開關。
白熾燈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不是一間普通的畫室,而是我按照最高級別的安保標準改造過的恒溫儲藏室。
房間中央,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十七個被白布覆蓋的畫架。
每一塊白布下面,都是我過去三年的心血。
三十七幅作品。
《深淵》其實根本不是什么獨立畫作。
它只是這三十七幅畫的序章。
我走到第一幅畫前,掀開白布。
深藍色的底紋,暗金色的紋理,與《深淵》的色調如出一轍。
但技法和意境,比那幅序章深邃百倍。
這是我和自己的對話,是我籌備了三年的個人畫展。
沈念從不進我的畫室。
她嫌棄這里有顏料的刺鼻味,嫌棄我的手總是沾著洗不掉的碳粉。
她只知道我每天在里面待十幾個小時,卻從不過問我在畫什么。
她甚至連《深淵》這幅畫的名字,都是從頒獎典禮的屏幕上看到的。
我打開書桌上的電腦。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復雜的加密文件夾。
這里面有我創作這三十七幅畫的全過程監控錄像。
每一個筆觸,每一次調色,全都在案。
包括那幅被偷走的《深淵》。
我拿出手機,給周明衍發了一條消息。
“準備推進。”
周明衍回復很快:“場館那邊已經對接好了,隨時可以入駐。你家那位沒發現什么吧?”
“她只關心楚風的慶功宴。”
“真夠瞎的。那明天見。”
我關掉手機。
坐在畫架前,拿起調色板,開始修補最后一幅畫的邊緣。
距離我的個人畫展,還有三天。
這三天,我會安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直到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