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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第三次放棄高考，送突發心臟病的我去醫院那天。
媽媽連夜從外地趕回來，狠狠扇了我。
「你哥年年模擬考都過清北線，卻為了你連續三年放棄高考！
「我和**一把年紀，還在工地上賣命給你攢手術費！
「你看看你把全家都害成什么樣了！」
媽媽急紅了眼，還想沖過來打我，卻被爸爸和哥哥攔住。
看著他們在病房里抱頭痛哭。
我徹底明白了，自己是個累贅。
所以**年。
哥哥高考那天。
我心臟病再次意外發作，卻咬爛了舌頭一聲不吭。
鮮血灌滿口腔，遠處的開考鈴聲準時響起。
我欣慰地閉上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氣。
爸爸，媽媽，哥哥。
這一次，我終于不再拖累你們了。
……
「恭喜你，從今天起，再也不是任何人的累贅了。」
這是我死后聽到的第一句話。
我靈魂飄浮在半空中，看見柜子里蜷縮的那個自己。
拳頭緊握，嘴里塞著一團布條。
說話的人一身黑衣，提著青色燈籠。
「林知夏，十六歲，死因急性心力衰竭。」
他抬手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時辰到了，跟我走吧。」
「你是誰？」
「引路人或者陰間使者，隨你怎么稱呼。」
「能不能……讓我再待一會？」
「待著做什么？」
我靈魂飄**子，望著遠處學校方向。
窗外六月的陽光白晃晃，蟬鳴聲一浪蓋過一浪。
「哥哥還在**，我想確認他這次能順利考完。」
這是哥哥**次高考了。
前三次，全被我毀了。
引路人沉默了片刻。
「行，反正你這種小魂那邊也不著急收，給你兩天。」
他一揮手，意識只是一晃。
我就已經站在了考場大門外。
六月的熱浪蒸騰，校門口擠滿等候的家長，滿目焦灼。
爸爸媽媽也在。
前三年高考，他們都在外地趕不回來。
今年爸爸摔斷了腿干不了重活，兩人才回了家。
**次了，說什么也要親自送一回。
媽媽手上攥著一束花，爸爸站在她身旁。
他們曬得滿臉通紅，四十五歲的人卻勞累得頭發花白。
鈴聲響起的瞬間，人群往前涌。
哥哥從校門里跑出來，遠遠就揮手，滿臉都是笑。
「媽！感覺不錯，語文作文剛好壓中題了！」
媽媽高興地把花塞進他懷里。
「好好好，順利就好！」
爸爸也笑了，拍了拍哥哥的肩。
「就知道咱們宇白這次一定能行。」
哥哥拿著花，忽然四下張望。
「知夏呢？她怎么沒來？」
媽媽在人群里張望了一圈，皺了皺眉。
「昨晚上我就跟她說了，今天不許出幺蛾子，估計在家賭氣呢。」
媽媽昨晚說這話時，語氣和去年在醫院一模一樣。
所以這次我很聽話。
心臟病發作的時候，我把自己鎖進了柜子里。
哥哥眉間的不安更濃了。
「我想先回去看看她……」
爸爸攔住他。
「別啊，爸帶你吃頓好的犒勞犒勞，下午還有一場**。」
哥哥想繞開，爸爸攥住他胳膊。
「行了，別瞎擔心了，來拍個照。」
那束花在夕陽底下被擺了好幾個角度。
爸爸舉著手機，讓哥哥和媽媽靠攏些。
「來，笑一個。」
快門聲清脆地響了一下。
留下一家三口的合影。
引路人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嘆息。
「一家三口，多自在。」
是啊，一家三口沒了我，多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