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三個月頻繁孕吐,我用自己的工資買了兩百塊的車厘子。
丈夫賈斯文細心地替我洗好,轉身卻做了一份Excel表格:“老婆,你現在吃水果,一天兩百,一個月就六千,一年就是七萬二。”
“咱們還有房貸車貸,我壓力很大,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忍一忍?”
看著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愣了。
“這錢是我自己賺的,三個月里我也只買了這一回。”
他嘆了口氣,避重就輕:“什么你的錢我的錢,你都要當媽了,怎么還這么自私呢?”
我撥開他的手,當著他的面撥通了婦幼保健院的電話。
“你好,幫我預約近期最快的人流手術。”
1賈斯文瞪大雙眼,伸手過來搶奪手機:“你瘋了?!
那是我們的孩子!”
他眼眶發紅,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結婚三年,我早就看透他這套先示弱的把戲。
見我不說話,他站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我:“老婆,你冷靜一點。”
“我不是不讓你吃水果,我是怕咱們以后……”他轉身從垃圾桶撿出打印好的表格,拍去灰塵。
“你看,我算得很清楚。
咱們每個月房貸七千八,車貸三千二,物業水電一千五……”他手指順著數字向下滑動:“如果每天再加兩百塊水果錢,一個月就是……夠了。”
我開口打斷。
“賈斯文,當初是為了用你的首套房首付名額,房本上才只寫了你的名字!”
“但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我在還,物業水電也是從我卡里扣!”
“你跟我提咱們的以后,那你的工資呢?
都去哪了?”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
每次提到錢他都這副做派,然后趕緊岔開話題。
臥室門被推開,婆婆雙手叉腰站在門口。
“大半夜的嚎什么嚎?
隔壁都聽見了!”
她掃視我們兩眼,目光停在茶幾上沒吃完的車厘子上。
“多少錢?”
賈斯文開口:“兩百。”
“兩百?!”
婆婆直瞪著我:“兩百塊錢買一盒爛櫻桃?
你當你是什么金貴人?”
我深吸一口氣:“媽,這是用我自己的工資……你的工資?”
婆婆掀開盒蓋,將車厘子悉數砸在我身上。
“嫁進我們老賈家,你的就是這個家的!”
“一天天好吃懶做,嘴比誰都饞,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車厘子的汁水在我衣服上留下印記。
我回想起這三個月孕吐到無法站立的日子。
我也跟賈斯文、跟婆婆說過想吃點水果,可他們不是用“沒時間買”搪塞我。
就是用“水果有農藥,對孩子不好”堵我的嘴。
這次我實在忍不住,自己掏錢去買了200塊錢的車厘子。
在這個家里卻成了大錯。
我拿出手機給閨蜜林綠發送微信。
“綠綠,我可能要離婚了。”
沒等她回復,我就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賈斯文擋在門口。
“老婆,你要干嘛?”
我撥開他的手:“起開。”
“賈斯文,你們不是覺得我花你們的錢嗎?
那我們離婚。”
“你還懷著孩子呢,你冷靜想想,你都三十一了,真離了,外面誰還要你?”
在他眼里,三十一歲的懷孕女人沒有退路。
他認定我不敢離開。
我拎起行李箱,繞過他直接開了門。
走出臥室時傳來婆婆的聲音。
“隨她去,大肚子能蹦到哪兒?
不出三天,保準哭著回來求我。”
2出租車在街道上行駛。
我靠在后座捂著肚子干嘔,額頭貼著車窗玻璃壓下惡心感。
手機震動,賈斯文發來消息。
本以為他會打電話哄我。
屏幕上卻是一份表格。
標題是本月家庭共同消費應均攤明細。
我手指向下滑動。
第七項:客廳電費(爭吵時段22點14分至47分),按千瓦時計費,女方應承擔0.5元。
看著這個0.5元,我覺得一陣荒唐。
關掉對話框,將他刪除拉黑。
車輛在娘家樓下停穩。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按下門鈴。
門開出一條縫,我媽探出腦袋皺起眉頭。
“你怎么大半夜跑回來了?”
“媽,我跟賈斯文吵架了。”
“我想在家住幾天。”
我媽拉開門,視線在行李箱和我的臉之間來回看。
“吵架?
吵什么架?”
“他因為我買了兩百塊錢水果,做了一張表格……兩百塊?”
我媽出聲打斷,“你買兩百塊錢水果?”
她瞪著我。
我垂下雙手:“媽,那是我自己的工資。”
我媽提高音量。
“你自己的工資就不是錢了?
你懷著孕不好好養胎,一天天凈想著吃好的用好的,你這個年紀了還不懂事?”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拉進門。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訂婚還差十萬塊錢?
你有這個閑錢買水果,怎么不想著貼補一下你弟?”
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弟弟**大專畢業后每天在家打游戲啃老,卻被爸媽當成寶貝。
我從十八歲勤工儉學,每月雷打不動給家里轉三千塊生活費。
落在他們嘴里,還是不懂事。
客廳的燈亮起,我爸攥著手機從臥室走出。
他板著臉:“大半夜鬧什么?”
我媽像是告狀:“她跟賈斯文吵架了,說要離婚。”
“離婚?”
我爸將茶杯摔在茶幾上。
“你一個嫁出去的人了,半夜拖著行李箱回來,你讓鄰居怎么看?
你讓你弟弟怎么找對象?”
他指著我大聲叫罵:“我告訴你,你明天一早就給我滾回去!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緊緊握拳,大聲反駁:“我怎么就丟人了?”
“賈斯文一分錢不出,家里房貸我還、車貸、吃穿用度全是我一個人扛!
我就買了一回水果,他把我當賊審!”
“我必須離婚,我跟他過不下去了!”
我媽搖著頭:“男人在外面掙錢不容易,你就不能體諒體諒?”
我爸轉身掏出手**開微信,給賈斯文發語音:“斯文啊,你媳婦在我這兒呢,你明天一早來接,我幫你勸。”
他頓了一下,扭頭繼續跟我說:“上次說的你弟弟訂婚那十萬塊錢的事,你也好好想想,啥時候把錢給我。”
說完,他轉身回屋。
我站在原地握緊行李箱把手。
本以為回到家能獲得少許安慰。
但我其實早該明白,對他們而言,我只是個可以換取利益的物件。
我還傻傻的期望什么呢?
3上午十點。
賈斯文拎著塑料袋出現在娘家門口,里面裝著貼著特價標簽的蘋果。
母親堆起滿臉笑容。
“哎呀斯文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吃早飯了沒?”
她接過塑料袋抱在懷里。
“你看看你,來就來嘛,還帶什么東西!”
我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看著她端茶倒水。
父親走出臥室掛上笑臉。
“斯文,坐坐坐。
年輕人嘛,小兩口拌嘴是正常的,別往心里去。”
賈斯文落座喝茶。
他長嘆一聲,裝出無奈的模樣。
“爸、媽,不是我不想讓她吃好的,實在是……”他掏出手機調出表格展示給父母看。
“你們看,這是我們家每個月的開銷明細,房貸、車貸、物業、水電……”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停頓片刻。
“水果,兩百。”
他仰起頭,眼眶泛紅。
“我跟雨欣說,咱們省著點,不是不讓她吃,是想給孩子多存點奶粉錢。
結果她就鬧著要打胎、要離婚……”他抹了把臉。
“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怎么做了。”
父親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看看!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指著我大聲呵斥。
“人家斯文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你倒好,因為兩百塊錢水果就要死要活的!”
母親拉起我的手。
“雨欣,你就不能讓媽省省心?”
賈斯文遞來一張紙巾。
“老婆,回家吧。
我已經想通了,以后水果預算給你加到一百。”
看著他這副面孔,我撇開視線。
父親將我拽起來,按著肩膀往下壓。
“給斯文倒杯茶。”
我雙腿彎曲,撐住大腿才沒跪在地上。
“爸!”
“我讓你倒茶!
聽不懂人話?”
我咬牙挺直腰板。
母親轉身看向賈斯文。
“斯文啊,你在外面人脈廣,你看你能不能幫陽陽留意一下工作?
不用多好的,穩定就行。”
她湊近半步。
“還有陽陽訂婚的錢,你也幫著想想辦法?”
賈斯文瞥了我一眼。
“媽,這都是一家人的事,包在我身上。”
爸媽欣慰的笑了。
母親轉頭去廚房煎荷包蛋。
父親松開手,繼續與賈斯文聊天。
過了會兒,他繞到沙發后方,拿起我的雙肩包拉開拉鏈,抽出了我的工資卡。
“等陽陽訂婚的事辦完了再還你。
十萬塊,你卡里應該夠。”
我按住太陽穴。
“那是我的錢。”
“你的錢?
你吃我的喝我的長到十八歲,你有什么錢是自己的?”
他板著臉。
“你弟弟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你這個當姐的好意思花兩百塊買水果?”
賈斯文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父親開始拿著手機,撥打銀行**電話查詢余額。
我徑直走向玄關。
“爸,我去上個廁所。”
三天前,我開通了手機銀行的二類賬戶,工資會自動轉入新戶頭。
他拿走的那張卡里只剩四百二十塊。
我提起行李箱拉**門。
走到樓梯拐角時,傳來父親大聲叫罵的聲音。
我推開單元門站在陽光下。
拿出手機拉黑父親和母親。
打開微信給閨蜜林綠發送消息。
“綠綠,我跟娘家也徹底斷了。”
退回界面看見賈斯文發布的朋友圈。
配圖是我的一張舊照。
文案寫著:“懷孕的老婆情緒不太穩定,昨晚離家出走了,非常擔心。”
“如果有朋友見到她,請聯系我。
希望她平平安安的。”
評論區全在夸他好老公,指責我不懂事。
我鎖屏將手機塞進口袋。
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4我打車到了一個老舊小區。
婚前,我用積蓄全款買下了這里的一個小公寓,沒告訴任何人。
中介問我為什么不買大一點的。
我說我只需要一個裝得下自己的地方。
提著行李箱爬上六樓。
推**門,我將行李箱扔在角落,癱倒在沙發上。
打開外***下了一單三百八的私廚套餐。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松茸燉雞湯外加一盒車厘子。
飯菜送達,我邊吃邊點開朋友圈。
賈斯文的尋人啟事被轉發了四十多次。
他在評論區回復:“謝謝關心,我只希望她平安。”
我咽下最后一顆車厘子。
手機彈出林綠的視頻通話請求,我按下接聽。
屏幕里林綠皺著眉頭揉眼睛。
“寶寶你沒事吧?!
我看到賈斯文發朋友圈了,氣死我了!
這個渣男居然倒打一耙!”
“你現在在哪兒啊?
吃東西了沒?”
我揉了揉額頭:“吃了,隨便吃了點。”
“隨便吃可不行啊,你還懷著呢。”
她低頭操作幾秒,我的手機彈出轉賬通知。
五百塊。
“先拿著應急,不許拒絕。”
被婆家**,被娘家壓榨。
好在,我還有閨蜜在乎我。
強撐的情緒崩潰,我眼淚掉了下來。
“綠綠,我不知道我還能怎么辦……別怕,有我呢。
你先告訴我你在哪兒,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我擦干眼淚:“好,我在自己的小公寓,婚前買的,我把地址發給你……”第二天早上八點,我被短信提示音吵醒。
您尾號0869的賬戶于06:02轉出127600.00元。
當前余額:0.00元那是我和賈斯文共同賬戶里的存款。
里面的十二萬七千六百塊錢,都是我存進去的。
點開流水明細,轉入賬戶顯示林秀芬。
是婆婆的名字。
我撥通銀行**電話,對方告知操作人員使用的是賈斯文的身份驗證。
他不經我同意,把錢全轉給了婆婆。
我攥緊手機,在撥號盤輸入110.就在這時,門鈴響個不停。
我以為是林綠提前來接我,趕緊快步走去拉開門。
一桶紅漆卻突然潑在門板上,漆點濺到了我身上。
婆婆拿著鐵錘站在門外。
“你個**!”
“藏著掖著買私房?
你有這個錢給自己買房,怎么不給我小兒子湊彩禮?
這房子現在就過戶給我們!
把房本交出來!”
她身后站著幾名雙手叉腰的中年婦女。
我后退一步撞上鞋柜,滿眼詫異。
這個地方沒人知道,她是怎么找來的?
下一秒,我的視線越過婆婆看向人群后方。
林綠從樓梯口走上來,挽住婆婆的胳膊。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面是我昨晚發給她的地址截圖。
“不好意思啊雨欣……這地址,可是你親手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