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開始前一個小時，我接到電話說我媽出事了。
等我匆匆趕到急診，醫生對我搖了搖頭。
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滿心自責和懊悔，是我沒用，是我沒有趕到見媽媽最后一面！
儲存柜里，她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我鬼使神差地打開。
微信里，一個沒有我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一個視頻剛傳上來。
婚禮現場，我的未婚夫顧臨正挽著我姐姐沈倩的手，滿面幸福地交換戒指，忘情地吻在了一起。
視頻上方，是我媽十分鐘前發的消息：“我已經把沈念騙出來了，婚禮趕緊開始吧，要不到時候她又要鬧。”
緊接著是顧臨的妹妹：“阿姨，多虧你這出苦肉計把沈念騙走。”
“要不是之前你裝瘋賣傻，騙她天天陪著，我哥和倩倩姐也不能順利地約會，你都不知道我每天跟她裝成好姐妹有多惡心。”
下面我爸跟了一條：“干得漂亮老婆！我已經領著咱們倩倩走過紅毯了，可真給我長臉啊，不像沈念那個苦瓜臉，帶出去我還嫌晦氣。”
哥哥也發了一句：“爸，倩倩大喜的日子，別提那倒胃口的，也得虧那個蠢貨走的利索，要不然我非得扇她兩巴掌。”
冰冷的文字一行行扎進眼里，我的心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原來我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是供他們全家取樂的小丑。
我視若珍寶的親情，在他們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他們。
……
我攥著手機，轉身徑直往醫院外走。
出租車一路疾馳到婚禮酒店門口，我一路沖到大廳。
剛要推開婚宴大門，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猛地沖過來，狠狠攥住了我的手腕。
是我媽。
她哪有半分虛弱的樣子，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慍怒，活像我是個災星。
“你往哪兒闖？誰讓你過來的！”
她使勁把我往外面拽，壓低聲音呵斥。
“趕緊回家待著去，別在這兒給你姐添亂。”
我看著她緊繃的臉，忽然笑了，舉了舉手里還亮著群聊界面的手機：“媽，你演得這么累，怎么不多躺會兒？”
她臉色驟然一變，視線掃過我手機屏幕，索性也不裝了，手一松，撇著嘴道：“你都看見了？那我也懶得跟你廢話。你姐喜歡顧臨這么多年，這場婚禮她盼到現在。你從小讓她讓慣了，不差這一回。等風頭過了讓顧臨再給你補辦一場，總可以了吧。”
她頓了頓，嫌惡地掃了眼我泛紅的眼眶：“你看看你，哭喪著個臉，多大點事就委屈成這樣。你姐就不這樣，天天笑盈盈的，怪不得顧臨更喜歡她。”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壓在心底二十多年的委屈翻涌上來，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媽，我是你親生的嗎？”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從小我吃她吃剩的，穿她穿爛的，她想要什么都有，我只想要一個布娃娃，換來的卻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聲音抖得厲害，“這些我都忍了，你們說姐姐小時候病重差點死了，家里條件不好，讓我凡事讓著她。”
“可是我讓到現在，連我的人生、我的婚禮都要讓出去。憑什么？這對我公平嗎？”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轉身狠狠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里面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光影晃得人睜不開眼。
顧臨和沈倩正并肩站在宴會廳中央，正滿面春風地給賓客敬酒。
我親手設計了半年的婚紗，穿在她身上剛剛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
之前我約了顧臨好多次商量婚紗細節，好不容易見上面，他卻說我腰圍尺碼太大，讓我改小兩寸，說這樣顯得腰細，穿出來好看。
為了他這句話，我硬生生吃了三個月水煮菜，好幾次低血糖暈倒進醫院，他卻只輕描淡寫說了一句：“想變美總得受點罪。”
現在我才明白，這套婚紗從一開始，就是照著沈倩的尺寸做的。
而我不過是個幫她試尺寸的替身。
全場被我的動靜吸引，猛地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