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有條雷打不動的家規:生子,須長幼有序。
長房不誕,次房不得先育。
可大嫂嫁進侯府整整三年,肚子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中秋家宴上,老侯爺當眾催子。
大嫂只低著頭,絞著帕子,一聲不吭。
上輩子,我見她可憐,開口替她解圍:
“大嫂在宮中當值,正是擢升的緊要關頭,勞心費神。
“父親放心,子嗣之事自有天意,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
老侯爺臉色剛緩下來,誰料大嫂忽然抬頭,反手就是一刀。
“弟妹倒真是想得開。
“我聽說,弟妹早就服了避子湯,立志不生育了?
“這會兒,倒拿我當擋箭牌。”
一句話,讓我成了全家的靶子。
更毒的是,她早知道自己不能生,卻瞞得密不透風。
一年拖一年,生生拖到我年歲漸長,也生不了了。
到死,我都沒能有個孩子。
這一世,我直接不裝了:
“大嫂,該不是不能生吧?”
……
侯府這條家規,壓了我整整三年。
中秋家宴,滿桌珍饈,沒一個人動筷。
老侯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目光直直釘在大嫂臉上:
“三年了,長房連個影兒都沒有。
“顧家的香火,還要不要了?”
話是說給大嫂聽的。
可滿府誰不知道,老侯爺心里偏的是長子。
所謂長幼有序,不過是給長房鋪路罷了。
他早放過話,大嫂一旦有孕,名下族產紅利分她六成。
生下嫡長子,再送田莊三處、鋪面兩間。
連爵位也自然而然到了她的兒子頭上。
可三年過去,大嫂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侯爺這才說了重話。
大嫂坐在大哥身邊,頭埋得低低的,指尖一下一下絞著帕子,活脫脫一副受氣媳婦的模樣。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心一軟替她說話,轉頭就被反咬一口。
拖到三十八歲,生不了,到死連個孩子都沒有。
重來一世,還是這張桌子,還是這番催生。
我端起茶,吹了吹浮沫,一言不發。
大嫂等了我半天,沒等到臺階。
她絞著帕子的手指泛了白,忽然抬眼沖我笑:
“弟妹怎么不說話?”
滿桌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老侯爺也看過來,眼里帶著狐疑。
我放下茶盞,也笑:
“大嫂的肚子,我能說什么?”
她臉色微變,轉念又篤定起來:
“也是,弟妹自然不急。
“我聽說,弟妹早就服了避子湯,立志不生育了。
“到底是有主意的。”
一句話,滿座嘩然。
老侯爺猛地盯住我:
“避子湯?”
大嫂不緊不慢,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箋,推到桌子中央:
“弟妹與閨中密友的親筆信,字字句句寫著,生兒育女最是傷身,且要等自己名滿京城再議。
“這信,早已在女眷圈子里傳遍了。”
我掃了一眼那紙箋。
那是我早年與手帕交的私信,隨口一句閑話,被斷章取義,又添油加醋,就成了鐵證。
上輩子,我就是栽在這封信上。
我一否認,全家掉轉槍口來教訓我。
她呢,轉頭裝起積極調養,人人夸她賢惠懂事。
這一次,我不自證了。
我點點頭:
“是寫過。生兒育女傷身,是實話。”
大嫂眼睛一亮,張嘴就要乘勝追擊。
我掃了滿桌一眼,最后把目光釘在老侯爺臉上:
“我和明軒一直沒生,是因為守侯府的家規。
“長房不誕,次房不得先育。這規矩,是您定的。”
老侯爺臉色刷地沉了下來。
他自以為公允,其實這規矩從頭到尾就是為長房量身定做,給長房送那襲爵的梯子。
可他哪里知道,他最偏疼的大兒媳,根本生不出。
我笑:
“您剛才不是要香火嗎?
“那誰先生出長孫,誰的孩子就襲爵。父親覺得如何?”
大嫂臉色變了:
“侯府的規矩,現在輪到弟妹做主了?”
我乘勝追擊,轉頭盯住她:
“大嫂是不想讓父親早日抱上孫子?
“還是說,大嫂,該不是不能生吧?”
大嫂臉色煞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滿堂死寂。
老侯爺臉色變了又變,到底還是點了頭:
“好。誰先生出嫡長孫,誰的孩子就襲爵。”
我知道,他這是被逼無奈,也是想借我敲打長房。
可那又怎樣。
重活一世,我絕不會再被這條破規矩綁死,落個終身無子的下場。
我端起茶盞,沖大嫂遙遙一舉,一字一句:
“謝父親。那我和明軒,從明日起,備孕。”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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