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浮生六嫁,皆為死別
我嫁過五次人。
每一任丈夫都說會護我一生。
可火災來臨時,他們先救白月光;車禍發生時,他們先替初戀擋傷;輪船沉沒時,他們甚至會把我的救生衣脫下來送給別人。
第五次死后,我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男人的承諾不可信,墓地的產權證可以。
所以重活一世,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買下全城**最好的一塊墓。
第二件事,是嫁給昏迷三年的豪門繼承人沖喜。
婚禮當天,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年紀輕輕守活寡。
我卻趴在丈夫床邊,發自內心地贊嘆:
“你躺得真標準,一看就是專業的?!?br>
第二天,植物人丈夫奇跡般醒了。
謝家上下欣喜若狂,都說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丈夫握住我的手,鄭重承諾:
“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br>
我感動得當天又買了兩塊墓。
一塊留給自己,一塊留給他,夫妻合葬還能打折。
可他的青梅回國后,只需要掉一滴眼淚,所有人便認定是我挾恩圖報、容不下她。
家宴那晚,青梅故意打翻酒精燈,再反鎖宴會廳。
大火燒起來時,我難得按下丈夫送我的緊急呼叫器。
電話很快接通。
我聽見丈夫抱著受了輕傷的青梅,冷冷地說:
“別鬧了。你不是最喜歡裝死嗎?那就自己想辦法出來?!?br>
下一秒,宴會廳上方的水晶吊燈轟然墜落。
我看著逐漸逼近的火光,忽然笑了。
看來那塊夫妻合葬墓,用不上了。
......
第五次死的時候,我正在海里撲騰。
準確來說,是穿著婚紗,在海里撲騰。
輪船撞上暗礁,救生艇的位置不夠,我那位發誓與我同生共死的丈夫,親手解開我的救生衣,套在了他的初戀身上。
他說:“眠眠,她不會游泳,你再堅持一下?!?br>
我很想告訴他,我也不會。
可海水灌進嘴里,沒給我發表遺言的機會。
再睜眼,我回到了二十二歲。
桌上的日歷告訴我,距離謝家公開招募沖喜新娘,還有三天。
我沒有急著報名,而是先去了墓園。
銷售熱情地向我介紹:“姜小姐,這塊墓背山面水,左右有青松,特別適合長眠。”
我躺進去試了試,大小合適,采光也不錯。
就是坡度有點高,下雨天送葬,親屬容易滑倒。
不過轉念一想,我前五任丈夫大概率不會來送我,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我當場刷卡,全款拿下。
銷售問我要不要提前刻碑。
我想了想。
“先刻名字,生卒年月空著。我最近要結婚,死期不太穩定?!?br>
銷售沉默了很久,送了我一盒紙巾。
三天后,我穿著婚紗進了謝家。
謝家獨子謝臨川昏迷三年,醫生說他醒來的希望不到百分之一。
賓客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年紀輕輕就為錢**的倒霉蛋。
我卻覺得這門婚事很完美。
植物人不會替青梅擋車,不會把救生衣送給初戀,更不會在火災里抱著白月光,把我留在原地烤熟。
婚禮結束后,我被送進婚房。
謝臨川安靜地躺在床上,面容英俊,呼吸平穩,連手指擺放的角度都很規整。
我俯身觀察片刻,由衷贊嘆:
“你躺得真標準,一看就是專業的。”
他的眼皮似乎動了一下。
我沒有在意。
畢竟前五世的經驗告訴我,男人詐尸比**詐尸常見。
當晚,我坐在床邊填寫遺體捐獻書。
填到骨灰處理方式時,我遇到了難題。
海葬太涼,樹葬怕蟲,骨灰寄存又要每年續費。
還是自家墓地劃算。
我正認真計算百年產權的性價比,床上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你在寫什么?”
我抬起頭,昏迷三年的謝臨川睜開了眼。
謝家上下連夜趕來。
醫生圍著他檢查了三遍,最后激動地宣布,他的身體正在恢復。
謝夫人抱著我痛哭,說我是謝家的福星。
謝老爺子當場送了我一棟別墅。
就連謝臨川看我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認真。
他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地承諾:
“姜眠,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有些感動,當天又去了趟墓園。
銷售見到我,笑得比我親媽還親。
“姜小姐,這次想看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墓旁邊的空位。
“再來兩塊。一塊留給我,一塊留給我丈夫?!?br>
銷售試探著問:
“您原先那塊呢?”
“備用?!?br>
死過五次的人,準備兩個墓怎么了?
萬一碎得比較開,也方便分區安葬。
銷售告訴我,夫妻合葬可以打九折。
我立刻交了定金。
當天晚上,我把產權證擺在床頭,睡得格外安穩。
謝臨川看了很久,忍不住問:
“你就這么盼著我死?”
我搖了搖頭。
“不是。”
“我只是覺得承諾容易過期,產權證不會?!?br>
謝臨川氣笑了,他伸手把我攬進懷里。
“那你等著?!?br>
“我會讓這兩塊墓,一百年都用不上。”
我沒有反駁。
前五任丈夫也這么自信,后來墳頭草都長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