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早上五點。
謝綏謹在睡夢中猛然驚醒。
昏暗的房間,看不出他的神色,只聽到一陣大喘息。
謝綏謹努力平復著呼吸,后背的汗洇濕了床單,不只是后背。
他掀開被子,低頭看了眼那里,抹了把臉,又清醒了一下,暗罵了一句臟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做夢夢到她,身體比大腦更誠實,他想要她。
謝綏謹看了眼時間,將近五點半,他隨即撥通助理電話。
“有她的消息了嗎?”
“謝局,她就在潯安。”
謝綏謹放下手機,身下那里還不服輸的挺立,他勾了勾唇角,只好去浴室沖冷水澡。
自從國慶假期在五臺山上遇到了那個女生,他就再也忘不掉,發了瘋地想見到她,魂牽夢繞。
謝綏謹今年28歲,母胎單身28年,不是他不談,是他對那些女人一點兒想法都沒有。大學的時候試著談過一個,女生粘人,他覺得煩,拿錢打發了人家。
朋友搖著頭說他活該孤寡。
眼看著周邊朋友都結了婚,生了娃,他連個戀愛苗頭都沒有,家里急翻了天,醫學玄學各種方法都試過,他始終無動于衷,就是對女人沒興趣。八十歲老奶緊跟潮流,以為他喜歡男的,幾番心理建設之下,給他挑了不少極品男,他還是不肯談。
謝綏謹始終以事業為重作為理由,想著工作重要,逃避相親。不過,如今他調任成功,回到潯安,任職***副局長一職,離家更近,工作更穩定,家里恐怕只會更加大馬力催婚。
好在半月前從不給自己放假的謝綏謹,仿佛接受了命運的指引一般,破天荒地要去五臺山看看。
這一去,果真遇到了讓他動心的人。
家里李阿姨準備好了早餐,謝綏謹簡單吃過以后,助理宋行川剛好停下車,所有的時間點都經過數次的磨合一般,精準無誤。
宋行川見謝綏謹坐好,才啟動發車。
“謝局,那個女生叫程敘,就是潯安本地人,您之前說不讓查太多,我就簡單了解了一下她的基本信息。”
文件放在謝綏謹手邊,里面夾著一張程敘的照片,大概是前兩年拍的,和他在五臺山上見到的她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女孩兒明媚,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很開心。
五臺山上的她,不是這樣。
謝綏謹盯著這張照片,揚了下眉,看來她身上還有故事?
不過,他不打算派人去查,想知道她的消息,輕而易舉,不過那樣沒意思。
而且,侵犯了她的隱私。
既然他想和她有接觸,最起碼應該先尊重她。
“還有件事,謝局,她現在就在局里。”
“怎么?”
“昨晚接到報案說有人**,陳叔去的時候,程小姐把一個男的打得腦袋上縫了四針。后來才知道,那男的走錯了門,把她當成接客的了。”
謝綏謹眼底漫出好奇,想起爬山時她的體格,實在想不出她那瘦弱的身子怎么把一個大男人打得頭破血流。
“早點到局里,今天事情多。”
宋行川聽完立馬加了速,本就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硬是壓縮到了十二分鐘。
謝綏謹下了車直奔局里,審訊室已經沒了人,休息室里一道熟悉的人影就坐在那里。
女孩兒神情懨懨,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正在安靜地聽訓。
“有什么問題可以找**,不要自己私下動手,你把人打那么狠,最后自己還要擔責。”老陳接手過程敘不少案件,看著她額頭上的傷,不由得又苦口婆心了些。
程敘點點頭,“知道了。”
就是這個熟悉的聲音,低沉而又無力,冷冷地讓人不敢多說話,和當初在五臺山上一模一樣。
謝綏謹看得入神,直到老陳帶著程敘從里面走出來,他才不舍地斂了目光。
“謝局,早啊。”
“早。”
謝綏謹應了聲,眼神裝作不經意地落在老陳身側的她身上。
老陳扭頭又對她說道:“身上的傷處理一下,以后這種事不許再犯。”
程敘彎了彎身子,沒在意他的話,雙手抄兜,垂著眸從謝綏謹身邊走過。
謝綏謹單腳撤了半步,側了側身子,給她讓路。
直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氣飄來,他還是不自覺地深深吸了一口,隨即屏住了呼吸,抿緊了唇,抑制了某些沖動。
宋行川拿了不少文件走來,和謝綏謹報備著,等他再回過頭,早就沒了她的身影。
謝綏謹看著手上的文件,出了神,反應過來時,自己低頭笑了一聲,他也沒從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出現這樣的情緒。
但是見到她第一眼,他就清楚的意識到,他對她的有不一樣的想法。
十月份的潯安,早已褪去夏日的炎熱,此刻微風徐徐倒是剛好,比那五臺山上不知暖和了多少。
就連晚上十點多都還是徐徐的小風,吹起來也不冷,正合適。
謝綏謹加班到晚上十點多,讓宋行川先行離開,自己開車回,剛好可以散散心,緩解一下這兩天的異常。
夜里的長街亮燈的店鋪并不多。
車開得慢,他還開了窗,時不時掃一眼外面,想找家便利店隨便買點東西吃。
偏偏她清冷的側臉又闖到了他眼前。
謝綏謹停好車,走進去的時候,她頭也沒抬一下,機械地說了聲“歡迎光臨”。
他轉了一圈,看不出有什么好吃的東西。
他走到關東煮面前,頓了下。
“來份這個。”
程敘放下手中的活兒。
“大份小份?”
“大份。”
謝綏謹簡單挑了幾樣,其實他也不知道哪個好吃,他沒吃過這些。
程敘給他拿食盒,盛食材,乃至交流,全程沒看過他一眼。
謝綏謹在其他任何事上,都可以說自己有的是耐心,可如今她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卻不知道該做什么。
他大拇指輕輕地在食指上打圈,直到做完一切,把關東煮遞給他。
“程小姐,好巧。”
謝綏謹接過關東煮,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這個開場白好像有點爛,太像搭訕了,謝綏謹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如他預料的一般,程敘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反應了一會兒,似乎在腦海里搜尋這個人的記憶。
最后應該是沒想起這個人。
她皺著眉,想不起他。
謝綏謹輕笑了一聲,又被她額頭上的創可貼吸引,早上看到的時候,好像受了傷,有些紅腫。
“半個多月前在五臺山上,你幫過我。”
程敘起初沒什么反應,直到眼底閃過一絲豁然,像是認出了他,隨即點了點頭。
“嗯,好巧。”
又是一片寂靜。
謝綏謹在靠窗飲食區上吃了很久,夜晚的便利店沒有白天忙。
頂多幾個夜貓子買點夜宵,或者男男**來買套。
而程敘一直都是那副模樣,沒有任何生機,像個機器人。
謝綏謹實在想不出她和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同一個。
到底是遇到過什么事,讓她會在佛像前那樣虔誠地拜了一次又一次。
他收好垃圾,回頭看了眼程敘,正撞上她的目光。
謝綏謹心頭微顫,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他向來會隱藏情緒。
他禮貌性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程敘垂眸,沒有回應他。
謝綏謹回到車上,心緒繁雜,忍不住想找煙,剛抽出一支,又放了回去。
還差一天就戒煙滿一個月了。
謝綏謹咬了咬牙,目光還是不受控地落在了程敘身上。
她倚靠在后面的架子上,微弓著身子,也不玩手機,就那樣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謝綏謹心里暗暗做了決定,就靠著那一眼,他現在認定了她。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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