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站在蕭家大院門口,背脊挺得筆直。
身后是朱漆大門,門楣上“蕭府”兩個鎏金大字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面前站了一排人——族長蕭鎮山居中,兩側是幾位長老,再往后是數十名蕭家子弟,男男**,表情各異。
嘲諷、憐憫、幸災樂禍,唯獨沒有不舍。
“蕭墨,你靈脈盡廢,已不配為我蕭家子弟。”蕭鎮山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文書,“即日起,削去族籍,逐出蕭家,永不得歸。”
話音剛落,人群中傳來幾聲嗤笑。
“靈脈都碎成渣了,還賴在蕭家干什么?”
“早該滾了,浪費家族三年資源。”
“聽說**娘死得早,沒人管教,活該成這樣。”
蕭墨靜靜聽著,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弧度。
三年了。三年前他靈脈完好時,這些人見了面都喊一聲“墨少”,如今他修為盡廢,連條狗都不如。這世道現實得讓人發笑,可他笑不出來——因為廢掉他靈脈的人,正是眼前這位鐵面無私的族長。
蕭鎮山沒看他,揮手示意下人把包袱扔過來。
一個布包砸在蕭墨腳邊,幾件舊衣服散落出來。連個像樣的儲物袋都沒給,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蕭墨彎腰,不緊不慢地把衣服疊好,重新包起來。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后院收拾衣物,完全不像一個被逐出家族的廢物。
這份鎮定讓蕭鎮山微微皺眉。
“走吧。”蕭墨抬起頭,笑了笑,“這破地方,我早待膩了。”
他轉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傳來一陣哄笑。
“裝什么裝?都廢成那樣了還嘴硬。”
“看他能硬氣幾天,外面可沒蕭家給他遮風擋雨。”
蕭墨沒回頭。他知道回頭也沒用,這座山上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下山的路很長,長到他的腳磨出了血泡,長到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只剩天邊一抹暗紅。
他在山腳找了塊石頭坐下,脫下靴子,看著腳底的血泡,面無表情地撕下一塊衣角包上。
疼嗎?疼。
但比起靈脈碎裂那天的痛,這算個屁。
那天,蕭鎮山親自出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靈力如刀子般絞碎了他全身經脈。理由是——他偷學家族禁術,罪不可恕。
可他根本沒偷學。那本禁術是某個人“恰好”遺落在他的房間,又“恰好”被蕭鎮山撞見。
被設計了。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無父無母,靈脈被廢,連個查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下了**。
蕭墨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狠厲。
他站起身,繼續往山下走。天已經全黑了,山林里偶爾傳來幾聲獸吼,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就在他走得腳快廢了的時候,腳下突然踢到一樣東西。
一個半埋在土里的鐵環。
蕭墨蹲下來,伸手刨了幾下。土很松,不一會兒他就把那東西挖了出來——一枚古樸的黑色戒指,表面布滿細密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泛著暗光。
“什么破玩意兒?”
他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看,正要扔掉,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小子,你運氣不錯。”
蕭墨手一抖,差點把戒指甩出去。
“誰?”
“別慌。”那聲音蒼老而低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慢,“本座是這枚戒指的主人,你可以叫我……反派教父。”
蕭墨愣了兩秒。
反派教父?這是什么中二名字?
“你現在靈脈盡廢,眾叛親離,走投無路。”那聲音繼續說,“本座可以幫你重塑靈脈,助你走上巔峰,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腳下求饒。”
蕭墨沉默著,沒有說話。
“怎么?不信?”老者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本座手**法無數,隨便給你一本,足以吊打這片**九成九的所謂天驕。只要你愿意聽話,未來整個天下都是你的。”
蕭墨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他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感激。
“當然。”老者傲然道,“從今天起,本座就是你的師父。你敢不敢叫一聲?”
蕭墨撲通一聲跪下,對著戒指畢恭畢敬地磕了個頭:“師父在上,弟子蕭墨,謝謝師父再造之恩。”
語氣虔誠,表情真摯,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戒指里,老者滿意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看到,蕭墨低頭的那一瞬間,眼底一閃而過的冷笑。
聽話?叫師父?重塑靈脈?
這老家伙從出現開始,話里話外都透著詭異。自稱“反派教父”,口氣狂得沒邊,一上來就允諾逆天改命——這種好事,憑什么輪到一個被逐出家門的廢物?
蕭墨心里清楚得很。
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枚戒指里的老東西,要么有求于他,要么就是想操控他。
但沒關系,他現在什么都沒有,不怕被算計。
反倒是這枚戒指,還真能幫他重塑靈脈也說不定。
“很好。”老者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從明天開始,本座就教你第一門功法。你且先休息,養好體力。”
“是,師父。”
蕭墨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土,把戒指套在左手無名指上。
月光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老東西,你想讓我走反派路線,對吧?
巧了,我也不是啥好人。
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