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了。
南鑼鼓巷那條胡同口，95號院門口，一個年輕男人拎著大包小包，腳步沒停。
沈莫北站定，抬頭看那扇門。
心里頭說不上啥滋味。
一個月前，他還是二十一世紀的人。
剛警校畢業，當過兵，又考的**。
編制剛到手，**還沒坐熱，人就到了這個年代。
醒來那會兒，腦子里多了另一段人生。
原主年紀不大，官兒可不小。
某軍某營的營長，跟老美干過仗，真刀 拼出來的功勛。
兩個月前，執行突襲任務，被炮彈炸翻了。
昏迷三天，再睜眼，里頭換了個魂。
沈莫北干脆借這個機會遞了轉業申請。
老**看他傷勢不輕，沒攔著。
給老家去了信，工作也提前安排好了。
醫院躺了一個多月，身體養得七七八八，兩輩子的記憶也攪和到一塊兒了。
買了火車票就往燕京趕。
上輩子是孤兒，這輩子爹媽俱全，上頭有哥，底下有妹。
他想回家。
可走到95號院門口，腳釘住了。
這地方……咋這么眼熟？
情滿四合院？
沈莫北翻了翻腦子里的東西。
原主五年沒回過家，記憶亂成一鍋粥，他愣是沒早點認出來。
上輩子沒啥大愛好，就愛刷劇看小說。
情滿四合院刷了好幾遍，同人小說也啃了不知多少本。
這會兒站這兒了，心里反而有點小激動。
這世界，他門兒清。
一大爺易中海，道貌岸然，專愛管閑事。
二大爺劉海中，官兒迷，恨不得在家也當領導。
三大爺閆埠貴，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眼里就剩錢了。
還有那兩位主角——戰神何雨柱，白蓮花秦淮茹。
剩下許大茂、賈張氏、棒梗，一窩子牛鬼蛇神。
穿到五十年代，不愁沒樂子了。
一邊琢磨，一邊往前走，人已經到了院門口。
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叮咚，簽到系統到位。
歡迎來到四合界。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每周一簽到一次，各類物資隨你領，夠你在這個年代橫著走。”
沈莫北腦子里“叮”
一聲響，臉上樂開了花。
穿越者的金手指總算來了。
他還以為這破系統壓根兒沒有，敢情得進了四合院才激活。
這轉業轉對了，好日子從今天開始。
“同志，你找誰？做什么的？”
他前腳剛邁進院門，后腳就有人攔路。
一個戴眼鏡、穿藍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把熱水壺，正上下打量他。
沈莫北咧嘴一笑：“喲，閆老師，不認識我了？”
這可是院里出了名的閻埠貴，見誰都先算計三分。
閆埠貴扶了扶眼鏡框，仔細瞅了兩眼：“哎喲，老沈家二小子？你回來了？什么時候到的？”
他把水壺擱地上，趕緊迎上來。
“剛到。”
沈莫北笑笑，“您還能認出我來，眼力不錯。”
他嘴上應付著，腳下沒停。
廢話少說，先回家見老娘要緊。
“回來就好！你爹媽可想你想得不行。
你小子一走好幾年，連個音信都沒多少，可把人急壞了。”
閆埠貴嘴上說得熱乎，眼珠子卻死死黏在沈莫北拎的大包小包上，上下翻了個遍，嘴角抿出一點**。
“東西不少啊，重不重？我來搭把手？”
“不用不用。”
沈莫北被他盯得后背發毛。
這主兒可是糞車打跟前過都得嘗嘗咸淡的主，讓他碰自己東西？門兒都沒有。
“我媽在家吧？”
“在呢在呢。”
眼看煮熟的**要飛，閆埠貴眼里寫滿不舍，“小沈啊，跟你說個事兒。
前兩年街道辦選管事大爺，易中海當了一大爺，劉海中是二大爺，我是三大爺。
往后得喊我三大爺了。”
“哦，行行，恭喜您了。”
沈莫北敷衍一句，“回頭再找您聊。”
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趕緊看看老娘去。
“沒問題，等**回來記得擺兩桌熱鬧熱鬧！”
閆埠貴笑呵呵地說。
“哈。”
沈莫北打了個馬虎眼，把閆埠貴甩在身后，大步往院里走。
這三進大院子，分前中后三排。
沈家在前院東邊廂房。
他站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媽，我回來了。”
屋里一個女人猛地站起身。
王美芬沖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看見門口站的人就是自己盼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小兒子，她眼淚唰地下來了。
一邊哭一邊掄拳頭砸他肩膀：“你個沒良心的總算曉得回來了！一走多少年？你自己數數寫了幾個字回來？這一年多一封都沒！你是想把我和**急死是不是？”
“媽，是我不對。”
沈莫北眼眶發酸，沖上去一把摟住眼前的老**。
“這回我回來了，不走了。”
王美芬一愣，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咋？不當兵了？”
她聲音一下就急了。
“犯啥錯誤了？讓人給攆回來了？”
“沒那事。”
沈莫北搖頭。
“前陣子炮彈震了一下，養了段日子。
想家了，就打了報告，申請轉業。”
“傷哪兒了？讓我瞅瞅！”
王美芬伸手就要扒他衣服。
“早好利索了，您看。”
沈莫北往后退兩步，原地蹦了幾下。
“一點事沒有。”
“沒事就好。”
王美芬松了口氣，眼圈卻紅了。
“你說你，當兵就當兵吧，一走五六年，連封信都難捎。
你哥結婚，你人都沒影。”
“部隊管得嚴，保密單位，后來忙起來，寫信都顧不上。”
沈莫北聲音低下去。
“我也惦記你們。
往后好了，天天在家賴著，您別嫌我煩就成。”
他笑了笑。
“對了，我爸他們啥時候回？”
“快了快了，一會兒就都回來了。”
王美芬臉上笑開了花。
“我這就去買菜，晚**跟**好好喝兩盅。”
“別忙了媽，家里有啥吃啥。”
沈莫北拉她胳膊。
“那哪行？”
王美芬甩開他手，翻出肉票揣兜里。
“菜市場沒準還有雞呢。
你在家老實待著，好好歇歇。”
門砰一聲關上，腳步聲嗒嗒嗒遠了。
天擦黑了。
四合院里熱鬧起來，下班的推著車進院，放學的書包一扔開始瘋跑。
沈莫北搬了個凳子在灶房門口坐著，看王美芬忙里忙外，嘴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
王美芬切著菜，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小兒子，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媽——我回來了！”
人沒進門，聲先到了。
“晚上吃啥？**了。”
沈莫北抬頭，看見一個扎馬尾的姑娘跨進院子。
“喲，南南放學了。”
“你是……”
沈莫南步子一頓，瞪大了眼。
“二哥？！”
下一秒她嗷一聲沖過來，書包都沒來得及卸，一頭扎進沈莫北懷里。
拳頭砸在他胸口上，力氣不小。
“臭二哥！”
她嗓子都啞了。
“你走那么久，連看都不回來看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哪能呢，這不是人回來了嘛。
這回二哥不走了，往后天天陪你鬧騰。”
沈莫北望著妹妹，眼里藏著的笑意比嘴上還濃。
當兵那會兒他就老惦記這丫頭，如今真見著了，心里頭那點踏實勁兒，怎么也壓不住。
“小北？小北！”
外頭腳步聲響得急，沈有德人還沒進門，嗓門先炸開了，“聽你三大爺說你到家了，在哪兒呢？”
“爸，我在這兒呢。”
沈莫北一接話，沈有德就躥了進來，照著兒子肩膀狠狠拍了兩下，拍得自己手掌發麻。
“行啊你這小子，精神頭比走的時候還足，部隊真特么練人！”
沈莫北瞅著老子的勁兒勁兒樣，忍不住接了一句：“要不我回去再待幾年，回頭更精神。”
“得了吧你！”
沈有德臉色一慌，連拍**，“你在部隊這些年，**跟我哪天不提心吊膽的，就盼著你早點滾回來。”
那年頭，當兵可不是鬧著玩的，哪年不出幾個事。
“誰回來了？”
大哥沈莫東領著大嫂劉英一腳跨進門，滿臉掛著疑惑。
“喲，二弟！”
沈莫東一眼瞅見沈莫北，嘴一咧，樂得跟撿了錢似的。
“大哥，是我，回來了。”
沈莫北笑著應了一聲，目光轉向劉英，“這位就是嫂子吧？長得可真俊。
你們結婚那會兒我也不在，連個面都沒露上。”
“得了吧，誰讓你當兵呢，我結婚你連個假都請不著。”
沈莫東嘿嘿一笑，把劉英往前一推，“這是你嫂子劉英，在醫院上班。
英子，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我弟沈莫北，一直在部隊待著，你喊他小北就成。”
劉英上下打量了一圈小叔子，樂了：“東子，你這弟弟可比你帥多了，你倆真是親兄弟？”
沈莫東摟著弟弟的肩，笑得滿臉褶子：“如假包換！回頭你給他說個對象，個人問題趕緊解決了，這小子也不小了。”
沈莫北當場噎住。
他萬萬沒想到，回家的第一場催婚，親哥給的。
“這算什么大事兒，我們醫院小姑娘一抓一大把，回頭給他介紹幾個。”
劉英應得那叫一個爽快。
沈莫北也沒害臊，笑呵呵接茬：“那可就麻煩嫂子了。”
“別杵那兒聊了，都給我過來吃飯，忙一天不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