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個合格的拜金撈男。

依照家鄉的習俗，入贅禮最低是八十八萬起步。

而我卻只要了八千八的入贅禮，和一百一的開門紅包。

可接親時，未婚妻許澄月塞進來的紅包是空的。

我僵直身子，機械地問她，“澄月，是不是給錯了？”

兄弟黎默陽忍不住笑出了聲，“承敘，都快結婚了，你還這么拜金？”

“錢沒給，這婚就不結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上了婚車。

而趕到婚禮現場時，原本擺放入贅禮的地方只剩下幾張代金券。

我忍著臉上的難堪，轉過頭看向許澄月。

就在這時，黎默陽捻起一張代金券笑了，

“承敘，現在都不提倡給入贅禮了，那都是陋習。”

話音剛落，我姐和我妹就站在黎默陽身邊，附和他的話。

“就是，我們可沒聽說過入贅禮最低八十八萬的習俗。”

“怕不是你自己拜金，想在入贅禮上面撈一把。”

像是怕我鬧事，許澄月嗓音慵懶地表示，

“你乖一點，別那么拜金，這也是為了讓你改掉這個壞習慣。”

“我看效果挺好的。”

我心底是翻騰而起的酸澀，繼而，是麻木。

拿起手機隨手點開一個聊天框，

八千八百八十八萬的入贅禮，給得起？結婚嗎

……

消息提示音響了一聲。

許澄月輕嘆了一聲，像是對我無可奈何，

“承敘，我本來以為你結婚了就會改，結果你入贅禮張口就是八千八。”

“看來默陽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撈男。”

“狗改不了**。”

我扯了扯嘴角，心底突然生出幾分疲憊，再也沒了爭吵的力氣。

許澄月對我的刻板印象太深了，深到蓋住了對我的感情。

黎默陽踱步走到許澄月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看吧，澄月，我從來不騙你。”

“我最了解承敘了，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了。”

許澄月“嗯”了一聲，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那你答應我的話可要做到。”

黎默陽遞給她一個相信她的眼神。

轉頭，許澄月點頭，

“承敘，我跟默陽打賭你要是今天不在意那點錢了。”

“我們就正常舉辦婚禮，可你太讓我失望了，婚禮先推遲吧！”

“等你什么時候改了，我們再結婚。”

說完這句話，在場的賓客一哄而散。

有人順手*走了布置的花束，

有人隨手拿走了酒席上的茅臺，

而我花了三個月設計的婚禮現場轉眼就被毀了個干凈。

我臉色鐵青，想說停下，卻張不開口。

“好了，別板著一張臉。”

“我給你轉了一萬塊錢，拿著這錢去買衣服買球鞋，什么都行。”

她的語氣像是恩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正是她轉賬的界面。

我點了收款。

黎默陽偏頭看了我一眼，嘲弄地笑了一聲，

“澄月看到沒？”

“到現在他都還想著錢呢。”

許澄月臉色鐵青，

“江承敘，你就這么缺錢嗎？”

而一直跟在兩人身后的姐姐和妹妹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我這個弟弟啊，從小就是這樣，從根上就壞掉了。”

“我哥小時候就很愛財，沒想到越長大越過分了。”

短短兩句話，就把我塑造成了只愛財的形象。

我攥緊了手指，指尖控制不住發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親手足，

卻在此刻不遺余力地貶低我。

就像過去的千萬次一樣，

她們不是不知道說這話不好，只是不在意。

之前我和許澄月出門約會，有時候她付錢。

黎默陽得知后，皺著眉數落我，

“承敘，我們男生怎么能讓女生付錢呢？”

“你這樣會讓人覺得你很現實，就知道花女人的錢。”

姐姐江蘭因和妹妹江錦瑤也贊同他的話，

“默陽說得對。”

說到后面，就連許澄月也贊同這話。

我們三周年紀念日，她送我九塊九塑料手表。

我接過的動作慢了一點。

許澄月猛地站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看來默陽跟我說的不是假話，你就是個現實男。”

而每次，我都要費盡口舌來替自己解釋。

直到以后再也不敢花許澄月一分錢，

也不敢開口讓她送禮物。

就連我們的婚禮，哪怕知道家鄉的習俗。

我卻依舊只敢開口要了八千八，

沒想到，在許澄月心里我連這八千八都配不上。

就連我們的婚禮，也只是他們用來打賭的東西。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滑落到嘴邊，

很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