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為欠費做不了產檢那天，丈夫在電話里質問我：

“每個月給你那么多錢，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我拿著繳費單站在醫院窗口，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懷孕這半年，我每個月收到的錢，只有婆婆給的八百塊。

而三天前，醫生讓我買兩盒葉酸。

丈夫當著藥房里的人冷著臉看我：

“這點東西也要問我要錢，你自己付。”

婆婆連忙攔在中間，笑著勸我：

“先自己付吧，別因為這點小錢惹他生氣。”

我刷光了卡里的最后一筆錢。

而現在我因為交不起產檢費，連醫生開的藥也沒錢拿。

直到丈夫一句話砸下來：

“每個月一號，我都給媽轉五千，讓她交給你當生活費。”

“產檢費我還另外轉了兩萬，怎么可能連檢查都做不起？”

我愣住了。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

“老公，你說多少？”

……

藥房的叫號聲剛停，藥師把兩盒葉酸裝進紙袋。

“醫生開的量是一天兩次，先吃半個月。”

我接過紙袋，看了眼價簽。

三百九十八元。

沒有進口保健品，也沒有多余的營養劑。

三天前產檢時，醫生盯著化驗單叮囑了兩遍。

說我的指標偏低，必須按時補充。

可我的***里，只剩四百二十一塊七毛六。

懷孕以后，我辭掉了需要長期加班的工作。

老公每個月讓婆婆從家庭經費給我劃八百元。

整個月的買菜、坐車、日用品，全從里面出。

這點余額，是我半年里一塊一塊省下來的。

藥師掃完碼，將付款機轉過來：

“三百九十八，林薇家屬，微信還是***？”

丈夫**正低頭回消息，聞言抬起頭看向我：

“藥是你吃，你付不就行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醫生說這個不能停，我卡里的錢還得留著下次復查。”

“又不是幾千塊，你至于說得這么嚴重嗎？”

**聲音陡然拔高。

“買點藥也要找我，平時給你的錢呢？都讓你花沒了？”

后面排隊的人紛紛看過來。

藥師握著紙袋，沒有遞，也沒有收，目光尷尬地落在柜臺上。

我耳根燒得發疼，伸手去拉**的衣袖：

“你小點聲。上次檢查是我自己交的錢，家里的菜也是我買的，我每個月就……”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行了，別一提錢就開始算賬。”

“房貸、水電都不用你管，你錢都干嘛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上個月的復查費，是我賣掉舊首飾交的。

醫生讓我增加營養，我在超市轉了半小時，最后只拿了一板雞蛋。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拿了錢還嫌不夠的人。

婆婆終于擠到我們中間，按住**的胳膊：

“你少說兩句，她肚子里還有孩子呢。”

我鼻尖一酸，立刻望向她。

她知道的，她知道我每個月只收到八百。

我以為婆婆要幫我說話了，可她轉過身，替我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

“薇薇，媽知道你委屈，可**掙錢也辛苦。”

她把紙袋推到我面前，聲音溫柔得近乎體貼。

“這次你先付，別為了幾百塊傷感情。”

**把車鑰匙重重拍在柜臺上：

“連媽都覺得你該反省，你還想怪誰？”

“是不是非要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你每個月的花銷說出來？”

婆婆迅速垂下眼，避開了我的視線。

藥師小聲問：

“這藥還拿嗎？后面還有人在等。”

我摸了摸隆起的小腹，掏出手機。

付款界面亮了兩次，指紋都沒識別成功。

**站在旁邊催促：“快點，我下午還有事。”

第三次，我終于付了款。

提示音響起，銀行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余額：二十三塊七毛六。

我盯著那行數字，手指冷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瞥了一眼，臉色反而更難看：

“就你這樣花，孩子出生以后奶粉、尿布怎么辦？”

我拎緊藥袋，沒有辯解。

婆婆嘆著氣把**拉走，臨出門還回頭提醒我：

“回去少買點沒用的東西，別總讓他為了錢發火。”

我攥著那兩盒葉酸慢慢跟了上去，腦子里開始算。

離下個月還有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