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是個萬人嫌。
爸媽嫌我性格沉悶，不善言辭，把偏愛都給了姐姐們。
甚至挑選公司繼承人時，他們也將我排除在外。
“就你這悶葫蘆樣，能成什么大事？”
和我訂下婚約的未婚夫嫌棄我乏味，要**婚約：
“和你談戀愛太壓抑了，還是你姐性格奔放，我們的婚約就此**。”
就在我也開始嫌棄自己時，
平日里總和我針鋒相對的死對頭來了。
我一把抹掉眼淚，“你平時不是最嫌棄我嗎，還來找我干嘛？”
蔣硯挑眉，還是那副散漫又欠懟的模樣。
“對啊，沒人比我更嫌棄你了。”
“我嫌你只敢在我面前囂張，嫌你只敢背著我偷偷哭。”
我拳頭瞬間又硬了，“蔣硯你找死……”
“這樣吧，不如你嫁給我，以后就讓我一個人嫌棄好了。”
1.
我愣在原地，盯著蔣硯那張總是帶著三分嘲諷的臉。
餐廳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目更深了幾分。
說實話，蔣硯長得確實好看，可這人是我的死對頭，一直以來沒少跟我作對。
“蔣硯，我現在很煩，心情很不好，你別來惹我。”
我別過頭，聲音有些啞，
“還有，別拿這種事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蔣硯沒走，反而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的語氣難得認真。
“我認真的。”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我不信。你就是想看我笑話吧？”
“我倆爭鋒相對這么久，你怎么可能會想和我結婚？你就是想整我。”
蔣硯的嘴角抽了抽，表情難得有些不自然。
“用結婚整你？那代價也太大了吧。”他移開視線，耳朵尖似乎紅了一點。
“其實是我家里最近要給我找聯姻對象，那些人我都不認識，而且她們太無聊，不如你。”
“……”
“我倆雖然關系一般，但要是讓我和她們聯姻，那不如和你。”
他說得飛快，像是在背課文，
“而且你說我整你，我之前也沒有對你非常壞吧。”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突然閃過很多畫面。
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我考了年級第一，爸媽連句夸獎都沒有。
我躲在學校的公園里哭，蔣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把一罐冰可樂貼在我臉上。
“哭什么？丟死人了，別說我認識你。”
我當時氣得搶過可樂砸他。
后來每次我受委屈難過躲到公園哭的時候，好像都能在那個公園里“恰好”碰見他。
要么遞可樂，要么遞紙巾，要么故意搞怪。
我一直以為他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怎么樣？”蔣硯的聲音把我拉回來，他微微側頭，語氣里帶著一種別扭的認真。
“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他垂下眼睛，聲音放輕了。
“沒人敢說你不配。”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好。”
蔣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我答應你。”我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抖，“蔣硯，我答應你。”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壓都壓不住，但還是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那行，明天我就去你家提親，你等著。”
2.
蔣硯開車送我回家，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想什么呢？”蔣硯單手握著方向盤，瞥了我一眼。
“沒什么。”我偏過頭。
“就是想起以前一些事。”
他沒追問，安靜地開著車。
可我腦子里那些畫面停不下來。
之前大姐考上了重點大學，爸媽直接送了她一輛限量跑車。
大姐發朋友圈的時候，底下全是羨慕的評論。
我呢，我高考成績比大姐還高十分，爸媽只說了一句“還行吧”，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二姐拿國際繪畫獎那次，爸媽包下了整間五星級酒店給她辦慶功宴，還請了好多記者。
我在宴會上幫忙端盤子，被一個客人撞了一下，紅酒灑了一身。
我媽看見了，皺著眉說：“笨手笨腳的，去換一件，別給你姐丟人。”
我考了年級第一，興沖沖跑回家告訴他們，我爸頭都沒抬：
“才第一次考年級第一，還好意思說？你姐從小到大拿了多少獎，你跟她比？”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想買一條三千塊的項鏈。
我媽直接罵我：“你姐剛買了三十萬的手鐲，你就來湊熱鬧了？真不懂事。”
那條項鏈我后來還是買了，用我自己的錢。
戴了一個星期就收起來了，因為每次看到都會難過。
現在大學畢業，我想去自家公司實習，又被爸媽罵是想和姐姐們爭家產。
可明明大姐一畢業就進了公司的核心部門，而二姐實習的時候，是爸爸親自帶的她。
還有陸澤。
想起他，我忍不住閉了閉眼。
陸家和姜家是世交，當初是**媽覺得我性格好，主動提的婚約。
陸澤一開始對我還挺好的，說以后要帶我去環游世界，還說會一直對我好。
從小沒被人認真對待過的我，真的心動了。
我以為他是真心喜歡我。
可上次二姐辦畫展，陸澤去了一次之后就變了。
消息半天才回，約他出來總是說忙。
直到今天，他直接來說要**婚約。
我擦了擦眼淚，從回憶里抽出身來，發現車已經停了。
“跟你求個婚這么感動啊？”蔣硯撐著下巴看我，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滾啊。”我捶了他一下，破涕為笑。
蔣硯也笑了，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到了，下車吧。”他說，“明天記得早點起來，別睡過頭了。”
“知道了。”我推開車門，走了兩步又回頭。
“蔣硯。”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秒，隨即別過臉去：“少來這套，回去休息吧。”
我笑了笑，轉身往家里走。
3.
我剛推開家門，客廳里的笑聲就傳了過來。
換了鞋走進去，就看見陸澤坐在沙發上，旁邊是姜玥。
兩個人挨得很近，陸澤的手搭在姜玥肩上。
爸媽坐在對面，笑得合不攏嘴。
茶幾上擺滿了禮物，有包、有首飾盒，還有一條很眼熟的項鏈。
那條項鏈，是上個月我和陸澤逛街時他買的。
我當時以為是送給我的，還高興了好幾天。
可現在它戴在姜玥的脖子上。
“小嵐回來啦？”姜玥看見我，故意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陸澤送我的禮物，好看嗎？”
我沒說話。
“哦對了，你們的婚約已經**了，你不會怪姐姐吧？”
她歪著頭看我，語氣里帶著一種裝出來的無辜。
陸澤也皺了皺眉，語氣像是在教訓不懂事的小孩：
“我已經和伯父伯母說好了，你別耍脾氣。”
我媽直接開口：
“陸澤既然喜歡的是你二姐，你就別爭了。”
我爸也附和：“你愣著干什么？還不祝福你二姐？”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個個的臉。
放在以前，我大概會哭，會委屈，會跑回房間關上門。
可今天我沒有。
我想起蔣硯說的話——“沒人敢說你不配。”
“哦。”我笑了一下，“那就祝福二姐了。”
全家人都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另外，”我深吸一口氣，“我宣布一件事，我要和蔣硯訂婚。”
客廳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我媽先笑了出來：
“你瘋了？蔣硯是什么人物，能看**？”
我爸也搖頭：
“你別在這胡說八道，蔣硯那孩子我知道，眼光高得很，怎么可能看得**？”
陸澤嗤笑了一聲：
“姜嵐，你別為了氣我就隨便說大話。蔣硯能多看你一眼都不錯了。”
姜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樣子：
“小嵐，姐姐知道你不高興，但也沒必要說這種大話吧。”
我沒理他們，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我聽見我媽小聲說：
“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爸說：“算了算了，隨她去，明天陸澤他們家來商量訂婚的事，別讓她攪和就行。”
我攥緊樓梯扶手，沒回頭。
回了房間，手機震了一下。
是蔣硯發來的消息：明天等我來給你撐場子。
我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把手機貼在胸口。
好。
4.
第二天一早，樓下就熱鬧起來。
陸家來了不少人，陸澤的父母、幾個親戚，還有專門帶過來的媒人。
客廳里擺滿了東西，禮盒、鮮花、紅綢，一片喜氣洋洋的樣子。
我沒急著下去，在房間里待到快中午，實在口渴，才下了樓。
剛走到樓梯口，客廳里的人就都看見了我。
笑聲戛然而止。
陸澤的媽媽先開了口，笑得很客氣：
“小嵐啊，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你不要往心里去。”
“就算你和陸澤做不了夫妻，等他和你二姐結了婚，你們也還是一家人。”
我媽接過話：“是啊，你懂事一點，別讓你姐為難。”
我爸也看了我一眼：“你先上樓去，等會兒吃飯叫你。”
姜玥坐在沙發上，笑得溫柔得體：
“對了，小嵐，你有沒有喜歡的類型？姐姐認識的人多，可以給你介紹。”
陸澤的媽媽也跟著說：“對對對，我這邊也有幾個不錯的年輕人，回頭幫你物色物色。”
“謝謝。”我靠在樓梯扶手上，“不過我不需要，我已經……”
我話還沒說完，陸澤就打斷了。
他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得一臉嘲諷：
“你不會又要說要和蔣硯訂婚了吧？別鬧了。”
“信不信隨你。”我懶得解釋。
我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讓你們見笑了。”
“這丫頭從小就不如她兩個姐姐，現在估計是看她大姐嫁得挺好，二姐又要和小澤訂婚，心里不服氣，在這亂說呢。”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為什么你要這么說我？”我盯著我媽，聲音有些發抖。
“從小到大，我從沒想過和姐姐們爭什么，可你們卻總曲解我。”
“我難道不是你們的女兒嗎？”
這一句我差不多是吼出來的。
客廳又安靜了。
我爸的臉沉了下來，騰地站起來：“怎么跟**說話呢？大吼大叫像什么樣子！”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們為什么……”
我爸氣沖沖地走過來，一巴掌就拍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臉瞬間**辣地疼。
我捂著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別再這里丟人現眼了，給我滾上樓去。”
我爸指著樓梯，聲音冷得嚇人。
客廳里的人都沒說話，有的移開視線，有的低頭喝茶。
姜玥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陸澤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我挨這一巴掌是理所應當的。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跑了進來。
“先生，**，蔣家的人來了。”
我爸皺了皺眉：“蔣家？哪個蔣家？”
“就是那個蔣家。”管家擦了擦汗。
“蔣硯少爺帶著**媽來了，說是來……”
“來什么？”
“來求親的。”
客廳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蔣硯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又高又冷。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在陸澤和姜玥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我身上。
他看見我臉上的紅印，眼神沉了沉。
蔣硯的父母跟在后面，蔣媽媽看見我，笑著點了點頭。
我爸趕緊迎上去，語氣完全變了：
“蔣總，蔣夫人，你們怎么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蔣爸爸擺了擺手，沒坐，看了一眼蔣硯。
蔣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客廳中央，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來求親。”
我媽愣了一下：“求親？求……誰？”
“姜嵐。”
兩個字，落地有聲。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陸澤的笑容僵在臉上，姜玥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了，她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我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爸也愣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小蔣總，你說、你要娶小嵐？”
“是。”
蔣硯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揚。
“我要娶姜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