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婚房的第三天，我在舊物里翻出顧硯大學時用過的平板。
插上電，平板自動開機，屏幕上是我的照片。
我好奇點開，卻徑直點進了一個視頻。
二十二歲的顧硯坐在酒吧包廂，把我的照片壓在酒杯下。
朋友笑問，“林熙妍出了名的高冷學霸，你三個月能拿下？”
他點了根煙，“不止，我還能讓她為了我，放棄***面試。”
滿桌哄笑，“賭什么？”
顧硯把車鑰匙扔到桌上：“她真選我，車歸你們。”
我的手瞬間冰涼。
五年前，面試當天，顧硯出了車禍。
我瘋了一樣趕去醫院，錯過面試，從此失去考公資格。
視頻自動跳到下一段。
病房里，顧硯毫發無傷地靠在沙發上。
“我就說，她會選我。”
周圍人笑得意味不明，“平日里那么清高，私下也不過是顧少**的狗罷了！”
“硯哥，人你都追到了，是不是該讓我們嘗嘗校花的滋味了。”
他嗤笑，“慌什么，我還沒玩膩呢。”
我盯著屏幕，耳邊嗡嗡作響。
原來那場毀掉我人生的車禍，從未發生。
而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從一開始，就只把我當成一場賭局。
幸好，現在結束還來得及。
……
顧硯床上纏了我七夜，才逼著我答應他的求婚搬進他家。
沒想到剛來就給我這么大一個驚喜。
視頻已經被我看了六遍。
第七遍剛點開，顧硯推門進來。
“怎么不開燈？”
他把手里的紙袋放在餐桌上，順手按亮客廳。
暖黃的燈光落下來，我下意識關上平板。
顧硯沒察覺異常，走到我身后，俯身親了親我的頭。
“婚慶又折騰你了？”
我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質香。
這個味道，我聞了五年。
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六歲。
曾經只要他靠近，我就會覺得安心。
可現在，我腦子里全是視頻里那個二十二歲的顧硯。
他把我的照片壓在酒杯下，像壓著一張隨手抽來的牌。
“沒有。”
“怎么臉這么白？”
他伸手碰我的額頭。
我幾乎是本能地偏了一下。
顧硯的手停在半空，“熙熙？”
我垂下眼，“有點累。”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沒繼續追問，只是把一個紙袋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說婚禮那天不想用滿天星嗎？我今天路過花店，重新挑了白桔梗。”
“婚慶那邊我也說過了，主桌撤掉海鮮，**痛風，吃不了。”
他說得自然。
每一句，都是我曾經用來證明他愛我的證據。
顧硯記得我不喜歡甜膩的蛋糕。
記得我媽怕冷，婚禮當天要在休息室多放兩條披肩。
甚至記得我大學時隨口提過一句，喜歡白桔梗勝過玫瑰。
所有人都說，顧硯把我放在心尖上。
我也一直這么覺得。
可現在我只會想，這些都不過是他為了拿下我耍的手段。
胃里突然一陣翻涌，我起身往洗手間走。
顧硯立即跟過來：“不舒服？”
“沒事。”
我撐著洗手臺干嘔了兩下，什么都沒吐出來。
他站在我身后替我順背，眉頭擰得很緊。
“明天去醫院。”
“可能只是沒吃飯。”
“我就知道。”他語氣沉下來，“下午問你吃沒吃，你還騙我說吃了。”
他說完轉身進廚房。
沒多久，鍋里響起細碎的沸騰聲。
顧硯不會做飯，唯一會煮的，就是我胃不舒服時吃的青菜雞絲面。
第一次煮，是大四那年。
那時我為了趕設計作業，連續兩天沒怎么吃東西，半夜胃疼得蹲在宿舍樓下。
顧硯從校外趕回來，借了宿管阿姨的小廚房，折騰半天，煮出一碗咸得發苦的面。
我吃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還得意問，“感動哭了？”
我那時候是真的感動。
可現在，我忽然很想知道。
今天這碗面，到底是他的真心，還是為了他的賭約。
此時，顧硯的手機響了。
他朝著廚房外的我吼了一聲。
“熙熙，幫我接一下電話。”
我拿起手機，是酒店那邊的電話。
“顧先生，再跟您確認一下，婚禮當天無人機表演的內容為，‘硯熙久久’您還有需要改動的地方嗎？”
聽到這話，我愣住了。
大學畢業那年，有人在校園里用無人機求婚。
我感嘆了一句，“好浪漫。”
沒想到他記到如今，我真的有些看不懂他了。
“喂，顧先生？”
“沒，不需要改動。”
對面聽是個女聲，沉默一瞬，又說了句祝福趕緊掛了。
偏偏這個時候，顧硯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阿硯，你終于要把當年的戰利品娶回家了。”
戰利品三個字，格外刺眼。
我顫抖著手，點進了那條消息。
那是一條群聊消息，群名叫：顧少多久能拿下高冷學霸
群里人一共五個人，都是顧硯的朋友。
每一個他都帶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