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總舵的破廟里，二十幾個少年圍成一圈，中間站著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孫無憂，今天的功課你做了嗎？”壯漢抱臂冷笑。
我靠著柱子啃燒餅，頭都沒抬：“仇哥，我昨天討了八文錢，上交七文，留一文買燒餅，這叫藏富于民。”
仇大海臉一黑，劈手奪過燒餅砸在地上：“放屁！你知不知道十天后就是丐幫少主選拔？你一個二十一歲的老東西，還想混吃等死到什么時候？”
周圍的少年哄笑起來。
“就是，孫哥，你都二十一的‘高齡’了，連最基礎的捕風捉影手都沒練成。”
“昨天師傅點名，他一個人在后山睡覺，呼嚕打得比師傅的獅子吼還響。”
“哈哈哈，這種人還想參加選拔？怕是第一輪就被人抬下來。”
我不慌不忙撿起地上的燒餅，吹了吹灰，咬了一口：“選拔嘛，重在參與。大家都別笑我，你們也是陪跑的命。”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人群中飛出。
我下意識側身，那根木棍擦著耳朵砸在柱子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廢物！”仇大海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你還有臉說別人？論年紀你最大，論實力你最差，整個丐幫就你一個人還在用最低級的內功心法。你知道嗎？廢物也有廢物的底線，那就是別拖累別人。”
我抹了抹臉上的唾沫星子，點點頭：“仇哥教訓得是。”
嘴上服軟，心里卻在算賬。
丐幫最低級的心法《捉風訣》我已經練了三年，經脈確實沒打通幾條，但手指的靈活度卻鍛煉得遠超常人。
這點，誰都不知道。
仇大海見我不反抗，反而更加煩躁：“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爹當年把你送來時說你有天賦，可你這十一年都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壓根不想練武？”
我眨了眨眼，露出招牌式的奶狗笑容：“我想啊，但我腦子笨嘛。”
“你！”仇大海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好好好，你繼續當你的廢物吧。十天后選拔，你要是還這個水平，別說代表了字輩出戰，你連丐幫的門都別想進！”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一堆少年幸災樂禍地看我。
“孫哥，別灰心啊，反正你也不差這一次了。”
“就是就是，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不過我聽說啊，這次選拔有個硬性條件，不合格的人要被逐出丐幫，連做飯掃地的活兒都沒得干。”
我眉頭一皺。
逐出丐幫？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聽誰說的？”我拉住說話的瘦猴。
“還能是誰，張明遠啊。他昨天從師父房里出來，親口說的。”瘦猴壓低聲音，“他還說，這次選拔不光師父要看，幾位長老也要來看，選得上的直接進入內門，選不上的統統掃地出門。”
張明遠。
我的好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個。
我松開瘦猴，轉身走到角落里坐下。
張明遠這人我太了解了，無利不起早。他既然能搶先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是提前給師父送了禮，買通了關系。
而我沒送禮，只有一個原因——我確實是個廢物，不值得投資。
可問題是，逐出丐幫？
我從小在這里長大，出去能干什么？去別的幫派當雜役？還是繼續要飯？
都不行。
這破江湖，沒人要的廢物，只有死路一條。
“孫哥，你沒事吧？”瘦猴湊過來，“要不你也去給師父送點東西？”
“送我有什么東西。”我苦笑，“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剛才那個燒餅。”
“那……那怎么辦？”
“涼拌。”
我靠在柱子上，閉眼裝睡。
腦子里卻飛速運轉。
丐幫選拔，比的無非是拳腳功夫和輕功。拳腳我肯定不行，輕功……我連最基礎的燕子三抄水都飛不利索。
但要說暗器，我敢說整個丐幫都沒人比我強。
這還得感謝我在游戲里當國服第一刺客的那幾年。現實里的手速，完全繼承了游戲里的肌肉記憶。
問題是，丐幫選拔不讓用暗器。
規則說了，比的是正面對敵的能力，不是偷雞摸狗的本事。
所以這事，只能偷偷來。
我睜開眼，掏出懷里的破布包。
里面躺著三枚鐵蒺藜，是我花了兩個月時間打磨的，尖銳鋒利，可以一瞬間射穿木板。
不過以我現在這個廢物的身份，誰敢說我能用暗器？
“孫無憂！”
門外傳來一聲怒吼。
我嚇得手一抖，鐵蒺藜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又被抓到了。”我暗罵一句，趕緊把鐵蒺藜撿起來塞回懷里。
仇大海帶著幾個人沖進來，臉色鐵青：“孫無憂！有人舉報你私藏暗器！”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誰舉報的？
“我沒……”我剛想狡辯，仇大海已經一把掀開我的衣服，三個鐵蒺藜滾落在地。
周圍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三枚泛著寒光的鐵蒺藜，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好啊，”仇大海咬牙切齒，“你個廢物，居然敢私藏兇器！說！這東西是用來對付誰的？”
“我自己練著玩。”我語氣平淡。
“練著玩？”仇大海一腳踩碎鐵蒺藜，“就你這樣的廢物，練什么暗器？你想當殺手？你配嗎？”
我抬頭盯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廢物連想變強的資格都沒有。
好，那我就不裝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仇哥，你踩碎的是我的東西，我不跟你計較。但十天后的選拔，我會讓你知道，我這個廢物，到底配不配。”
仇大海愣住了，其他少年也愣住了。
因為我眼里的殺氣，他們從沒見過。
“行，”仇大海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讓我刮目相看。記住，廢物永遠是廢物，別以為偷學幾招就能逆天改命。”
他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因為我可以不用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