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烈把最后一個煙頭摁滅在墻角的青苔上，隨手扔進旁邊的臭水溝。
“烈哥，貨到了。”
矮個子瘦猴湊過來，壓低聲音，指了指巷子盡頭那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羅烈瞇起眼，嘴角叼著半根沒點著的煙卷，慢悠悠走過去。
黑市交易他做過不下二十次，規矩門清。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誰也不欠誰。
面包車后門拉開，一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探出頭，手里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羅烈接過木盒，掂了掂，挺沉。
“什么東西？”
“不知道，上家只說值錢。”中年男人笑了笑，“反正烈哥你收貨不就圖個便宜么，三千塊，賭一把。”
羅烈沒廢話，從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現金扔過去。他確實不在乎里面是什么——只要轉手能翻倍，什么破爛都能成金疙瘩。
木盒打開的那一刻，羅烈愣住了。
一枚銹跡斑斑的青銅輪盤靜靜躺著，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間鏤空處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輪盤邊緣有幾道裂紋，像是被暴力摔過又粘起來的。
“這**是什么古董？”羅烈拿起來掂了掂，入手冰涼，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順著掌心往上竄。
中年男人已經開車走了。瘦猴湊過來瞅了一眼：“烈哥，這玩意兒像是從哪個墳里刨出來的吧？”
“滾蛋，你才從墳里刨出來的。”羅烈把輪盤塞進褲兜，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他只是個混街頭的，不懂什么古董鑒寶，只知道這玩意兒看著不像普通貨色，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晚上十一點。羅烈把輪盤扔在床上，脫掉外套去洗澡。水聲嘩嘩響著，他沒注意到，床上的輪盤突然發出微弱的紅光。
洗完澡出來，羅烈擦著頭發，余光瞥見輪盤上的暗紅珠子正在發光。
“什么鬼？”他下意識伸手去摸。
指尖觸碰到珠子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從指尖直沖大腦。羅烈眼前一黑，身體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拽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渾身濕透，衣服還穿在身上，頭發卻在滴水。
更詭異的是——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洗完澡了，現在卻渾身都是汗臭味，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在腦海中響起，緊接著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輪回盤已綁定宿主。當前狀態:可控。剩余輪回次數:未知。
羅烈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輪回？什么輪回？”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信息，手機突然響了。瘦猴的聲音帶著驚慌:“烈哥！出事了！下午那批貨被條子盯上了，有人被逮了，正往你這兒查呢！”
羅烈掛了電話，心猛地一沉。
他幾乎能想象到未來幾天的走向——查到他頭上，蹲局子，要么扛幾年，要么交一大筆罰款保釋。無論哪種，他都吃不消。
“輪回……”羅烈盯著手里的青銅輪盤，鬼使神差地低聲道，“讓我回到今天早上行不行？”
輪盤猛地發燙，暗紅珠子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羅烈只感覺天旋地轉，胃里翻江倒海，像被人從十八樓扔下去又接住。
等他能重新看清東西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出租屋門口，手里還拎著一袋從外面買的炒面。
時間是早上六點半。
“操……”羅烈摸了摸兜，手機里沒有任何未接來電，瘦猴的消息也停在昨晚。
他真回來了。
羅烈壓下心里的震撼，冷靜下來。重來一次，他當然不會重蹈覆轍。當天中午，他主動把下午要交易的那批貨轉移到了另一個安全點，然后給瘦猴打了個電話，說今天別出去，貨有問題。
瘦猴雖然不明所以，但向來聽他的。
下午三點，羅烈躺在天臺上抽煙，手機里傳來消息:那輛面包車被蹲了，兩個接貨的小混混被抓，但因為沒有實物證據，晚上就放了。
“還***靈。”羅烈吐出一個煙圈，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這東西要是用好了，那就是無敵的。
可惜——他沒高興太久。
晚上回到出租屋，羅烈像往常一樣拿出輪盤研究，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規律。結果一個不小心，輪盤掉進了墻角的電源插座里，一聲短路爆響，青銅輪盤彈出兩米遠，表面閃過幾道電弧。
羅烈趕緊撿起來，輪盤已經變得滾燙，裂紋更大了，暗紅珠子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警告！系統受到不可逆損傷。當前狀態:失控。輪回規則已變更。剩余輪回次數:最后1次。輪回時間:壓縮至三分鐘。每使用一次輪回，將隨機吞噬宿主一項已完成事實。請謹慎使用。
“什么玩意兒？！”羅烈瞪大眼睛，冷汗瞬間從后背冒出來。
剛剛還覺得自己無敵了，轉眼就變成了倒計時。
他試著理解這段信息:輪回從七天變成了三分鐘，而且只能再用最后一次？更恐怖的是，每次輪回還要隨機吞噬他已經完成的事實——可能是吃過的飯，可能是賺來的錢，甚至可能是認識的人？
“這不是把我往死里整嗎？”羅烈攥緊輪盤，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輪盤突然劇烈震動，暗紅珠子猛地亮起，一個模糊的倒計時數字浮現在他眼前——3:00。
輪回倒計時開始了。
羅烈知道，三分鐘后，他會被強制輪回一次。而這次之后，他將永遠失去輪回能力。
但問題不止于此。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林軒。
羅烈接起電話，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烈哥，我聽說你搞到了一個好東西？借兄弟玩兩天唄？”
羅烈瞇起眼。林軒，他救過三次的兄弟，出了名的白眼狼。這人能笑著叫你哥，轉過頭就能**一刀。
“你怎么知道的？”
“嘿，黑市那點事兒能有秘密？”林軒笑了笑，“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要么交出來，要么我幫你拿。”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羅烈盯著手機上顯示的倒計時:2:47。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至少兩輛車停在了樓下。
羅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冷了下來。
最后三分鐘，最后一次輪回，還有一個找上門的白眼狼。
他低頭看向手里的青銅輪盤，裂紋深處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像一顆即將破碎的心臟。